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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幽幽,或是说天道白证道前,曾听闻过这样的神话:有一个圣人为了拯救苍生,以身化道,自己化作一个没有灵魂、不能动弹的小世界,庇佑一方。
白幽幽对这样的神话嗤之以鼻。他身为九幽主宰,最乐得一见的就是他做大反派,最好站在那位圣人对面,而后还要偷偷毁了那小世界。人们的痛恨、愤怒可是九幽的养料。
天道白坐在他对面,挽袖落下一子道:“年轻的白幽幽哦,人心又不是大海,又怎能装下苍生呢——所谓圣人,也只是为了他最在意的那人罢了。”
白幽幽没好气道:“你跟我一样,从没有过什么情感经历,哪儿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悟?还有,你下错了,那是我的黑棋!”
天道白一本正经道:“白幽幽,你有没有想过你有成为圣人的潜质?”
白幽幽一挑眉:“我,九幽主宰,圣人?”
天道白大笑起来,拂乱了整局棋子,一个虚拟小世界的众生刹那颠倒:“道可道,非常道,不可说,不可说。”
那时白幽幽确实还太年轻,不知天道白在超脱的一刹那,把目光投向了多远的未来。
远到他的心终于为一人牵绊,昼夜不得宁。
明明他因为天道白消散后还强留于天地间的代价,每过不久就会陷入困意,如今却强撑着千年未眠——
他有个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的人。
熟悉的气息传来,白幽幽意念一动,张开邪莲世界的大茧,一个少年跌跌撞撞落进来。
白幽幽见他面色如纸,皱眉道:“你这是什么状态?过来我给你检查下。”
宋书航勉强调笑道:“白前辈兔居然也会这么温柔啊。”
白幽幽咬牙切齿:“你自己都什么鬼样子了还有心情作死?!”
宋书航小声道:“我这不是看白前辈你太担心了,想缓解下气氛……”他说到一半,猛地咳嗽起来,白幽幽按住他单薄的脊背,竟感到他的仙元不住四溢,而书航背后的长生之道也如月沉西海般渐渐黯淡。
白幽幽目光一冷,无上的九幽法则汹涌而出,牢牢封住宋书航身上的缺口,喝道:“宋书航,你做了什么!”
宋书航眨眨眼,作委屈状道:“白前辈,你好凶。”
千年相伴,他愈发敢踩着一点暧昧的边界对这位九幽主宰撒撒娇。
白幽幽弹了下他的额头,严肃道:“撒娇无用,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否则休怪我用九幽权柄回溯出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宋书航捂住额头:“哎呀,好吧,白前辈……其实只是我突然有个想法,正好也听听你的看法。”
“你说。”白幽幽托着下巴,正襟危坐,美眸微垂。
好看,宋书航心想,这个姿势特别有气场,很适合白前辈,好想眨眼截图做壁纸……
白幽幽叹了口气:“你不是要说正经的么,内心戏怎么又多起来了?”
宋书航揉揉自己的脸,不好意思笑道:“……差点忘了在邪莲世界白前辈能听见我的心声了。”
其实只有在邪莲世界,在白幽幽这里,宋书航还能像从前一般有些跳脱了。
接着,宋书航娓娓道来,以仙元凭空书写了一堆公式,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所以,这世界的本源其实是由生死+时间+空间组成的。”
他讲完,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向对面,这是千年前的宋书航不会有的、温柔稳重的笑容。
千年前,宋书航尚且心直口快,双眼明亮,胸中自有海阔天空。白幽幽心想,可若是这人成熟的代价是无尽的自责和忧思,乃至道心有损,他还是想要当初那个会大喊“白前辈救命”的呆呆小修士。
他心中既酸涩且怜爱,却别扭道:“怎么,想挨夸?让九幽主宰夸人,你没搞错吧?”
宋书航拉拉他的袖子:“可是,您是白前辈呀……”
剩下半句话他们俩不言自明——您和别的九幽主宰都不同。
白幽幽真的很想问问他,自己和别的九幽主宰,和别人究竟有何不同?如今诸天万界将危,他俩似乎都心照不宣藏起了那早该言明的真心,黏黏糊糊牵扯了不知多少年,每每都止于那一点边界。
可宋书航固然因苍生而藏私心,他九幽主宰又是捧着一颗怎样的心灵,能陪宋书航玩这扮演圣人的游戏?
白幽幽忽然有些心冷。他淡淡道:“确实不错,你进步很大。你接着说你的想法吧,你到底做了什么,把自己搞成那样?不说清楚,你永远也别想出去了。”
宋书航不知他心思百转千回,只道他担忧自己,慢慢松开他的袖子,道:“我拥有生死之道,又向羽柔子学习了时间之道,再加上我对空间的深刻理解,后来又悟出了空间之道——我想,能否融合生死、时间与空间之道,让自己化为世界本源,越过证道不朽和超脱,直接对付第四天道呢?我稍微试了下,就……”
他话音刚落,就被那人一把抓住,用力锁入怀中。
“……白前辈?”
只听得那人冷声道:“我永远不允许你这样。若是你执意如此,我也满足你的想法——不过是让你化道为九幽法则,生生世世关在这里与我一同沉睡。”
九幽主宰言出法随,近乎诅咒的爱意化成黑色的枷锁,牢牢捆住宋书航,整个九幽世界的生灵都在这冰冷的意志下战栗。
唯有意志中心的宋书航不为所动,他从认识白幽幽第一天起就不会被他的意志压倒。他小声道:“白前辈放心,我又没有成功啦……融合长生道这种事古往今来闻所未闻,想来应该只是我纸上谈兵罢了。”
“以后也不许试。”白幽幽紧紧盯着他,在征得眼前人乖巧的同意后,终于松开了束缚。
“好好养伤,好了再出来。”他不由分说把宋书航关进了邪莲世界的大茧里。
这大茧果然很好睡,难怪白前辈每次都在里面不肯起来。宋书航把脸埋进柔软的茧丝里,让属于白幽幽的气息包裹自己,十指却胡乱捋着茧丝。他想到方才被白幽幽束缚住的那一刻,虽未臣服于九幽意志下,心底却不由生出另一种意乱情迷——他在那一刻竟希望永远被白前辈这般锁住。
什么证道超脱,什么第四天道,什么诸天万界,都见鬼去好了——他多想不管不顾抛下这一切,与他的白前辈厮守到世界倾覆的那一刻。
“不行的……”他低声道。谁都可以有,唯独他不能有这般情思。自从他害得那三位前辈身亡后,还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呢?更别提现如今诸天万界只有他能与第四天道勉强抗衡,他除了把众生背在身上蹒跚前行之外,别无他法。
他这颗残破的心属于白前辈,可他这具身躯却要为万界奔波。情思乱如云,一念生心魔。镇压一世的长生者霸宋几乎要压抑出心魔。
宋书航一掌拍向自己胸口,尽了十成力终于压下这心魔,而方才被白幽幽压下的伤口也重新裂开。
他愣了许久,终于长呼一口浊气,昏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他却觉得眼前的九幽世界都要崩塌了一般,狂暴的九幽法则奔流浩荡,万灵惊恐逃窜。
一瞬千万个念头的长生者宋书航半晌才意识到:九幽,无主了——白前辈消失了。
“白前辈,白前辈!”他不顾身上伤势未愈,在一眨眼的功夫开出无数空间门,疯狂蔓延神识,扫遍九幽的每个角落。
九幽寻不到,他又徒劳地传送于他们一起走过的每个地方,现世、黑龙世界、古幽世界,呼遍了每个认识的人帮忙寻找……可那人却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冷静、冷静。”宋书航死死掐着自己,“如果我是白前辈,我会去哪,又会不会给他的书航留下讯息……对了,如果白前辈只想给我留下讯息,应该在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地方……”
“对了,是那里!”宋书航眼睛一亮。
宝植灵界。这里树木高耸入云,花朵恣意飞舞,充沛的灵气如银河涤荡着晶莹剔透的花叶。这里曾是白幽幽动用一生一次进入现世和行使天道权柄的机会,为宋书航补龙纹的地方。
彼时白幽幽一袭黑衣染白,在纷纷扬扬的花雨下,对他拈花一笑,天地失色:“少年,你想要几条龙纹?”
宋书航脸微热,呆呆道:“白、白前辈,这龙纹是能补上去的?”
白幽幽理所当然道:“当然,把你的金丹给我。”他瞥了眼宋书航,见他脸红犯傻的模样,不由玩心大起,伸出冰凉的手指,按在宋书航小腹上。
宋书航打了个寒战,却还是乖乖任由他摆布。
白幽幽手指一勾,宋书航的肥鲸金丹如本人一般听话地跳出来躺在他掌心。白幽幽戳了戳那只肥鲸:“好肥,手感很好。”
宋书航面上红晕愈深,小声道:“白前辈别戳我的金丹啦,很痒的。”
白幽幽调笑道:“我还以为你神经已经坏死了。”
那还是那场浩劫之前的事了。宋书航如今回想起来不由恍惚,当时自己尚且懵懂,还未看清对方的情意,却已下意识心弦撩动,只是那时两人都不明白。
若是能找回白前辈,若是能找回……又该如何呢?宋书航轻叹一声。
他伸手结印,一道道玄奥的时光之力自指尖流出:“回溯,宝植灵界。”
时光飞快倒退回几天前,直到一道俊美无双的模糊投影出现,宋书航方才停止回溯,他因过度使用力量而脸色苍白,却还是紧紧盯着那人的投影。
时光回溯里的白幽幽投影望着虚空处,自言自语道:“能找到这里算你聪明。看来我没白养你,霸宋号。”
“但找到这里也没用。”白幽幽摇摇手指,显得颇有些孩子气,“书航,你前辈还是你前辈……这次是我先你一步解开了这个谜题。”
“比起你,我更适合融合生死、时间和空间三条长生之道,成为世界的本源。”白幽幽继续道,“我当年以长生之道雏形证道不朽,其实我的长生之道便是能演化为一切的混沌原始。因此,我能同时幻化出这三条同出本源的长生之道,并顺利融合,而你的这三条长生之道却不能同时存在,因而无法融合。”
“不过,大概因为我终究是九幽之身,即使融合了这三条长生之道,我也只能化为世界一半的本源。”白幽幽顿了下,“嗯,这样的我,大概能镇压第四天道一千年。”
“不过九幽主宰当拯救世界的圣人什么的,果然还是太恶心了,说出去我杀了你啊,不带复活的那种。”白幽幽威胁道。
“那么,一千年后,祝你成功,书航。就不跟你说再见了,反正也没法再见,我们也从没这么矫情过……”最后,他对着几天后的宋书航、他心心念念的那人莞尔一笑,“跟我说个晚安吧,我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宋书航再也支撑不住,时间回溯法术与白幽幽的投影一道崩碎。
“白前辈,好坏,好坏。”他跪坐在地,自言自语的声音沙哑空洞,“你不让我尝试,自己却这般……明明是九幽主宰,还帮我拯救什么世界。白前辈,你是古往今来最不称职的九幽主宰了。”
直到灵气的河水流了几载,枝上花已非昔日朵,他才慢慢起身。
他转动着枯然的眼珠,唤出那套属于白幽幽的三十三兽组合法器。尽管白幽幽命他帮忙打造这套法器,但却一直寄存在他这里。
“终焉的圣剑。”他轻声唤道,法器应声变幻为白前辈喜爱的剑形态,剑身萦绕着九幽主宰的道,只是那残余的道随着白幽幽以身化道的选择,也有消弭于天地间的趋势。
宋书航同时召唤出自己的三条长生之道——这是他枯坐闭关数年悟出的成果,本来不同的长生之道在同一人身上是无法同时存在的。但也正因如此,他浑身的仙元立时暴躁起来,眼看就要爆体而亡之际,他举起圣剑,狠狠捅向自己——
白幽幽的道与他的三条道深深地纠缠在一起,化作无数道天地法则,宋书航终于一点点消散于天地间,与他的白前辈一同殉道。
……
神话中,那位以身化道的圣人还会有残存的意识么?还是魂魄与意识都俱湮灭于天地间呢?这个答案,即使是讲述神话的天道白也不能给出。
如今白幽幽却是知道了这个答案。
自以身化道后,他的魂魄弥散于天地间,意识却进入了一个灰色空间。这里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连世界的尽头都不如——那里起码有一些天道遗兑。对于以身化道的圣人们,天地间仍有这个空间为他们保存意识,也不知是奖励还是惩罚。
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连困意都没有。
白幽幽平生有三大敌人:胖球、无聊、圣光。自胖球死后,无聊这个敌人就排到了头号。所幸他不多的清醒时间里,都有宋书航陪着。这千年以来他更是一直忙着陪宋书航对付第四天道,已经许久感觉不到无聊了。
宋书航这时在做什么呢?他找到他的留言了吗?他会舍得为他落一滴泪么?
白幽幽想到宋书航哭泣的样子,却禁不住微微笑了起来,意识体也散发出七彩的光芒,点亮了这灰色的空间。宋书航是他见过哭得最好看的人类,或许那位灵鬼叶思泪美人的称号该让给书航才对——灵鬼本与修士是一体的,说宋书航是泪美人也不错。
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白幽幽的意识体在灰色空间滚来滚去。
“霸宋号真是个不称职的宠物。”他对着空气毫不客气地谴责道,“就算我没要求,你就不能来陪陪我么?”
这时,一个声音蓦然响起:“白前辈,我固然是不称职的宠物,你也不是称职的九幽主宰呢……拯救世界什么的,是九幽主宰该做的事么?”
白幽幽缓缓回过头,这灰色空间不知何时来了另一团意识,虽然意识体没有相貌,但他一眼就认出那自带字幕的意识体是他的小松鼠。
他一下子明白了宋书航做出了怎样的选择。许久,他恨恨道:“我说让你来陪我,你就来了?”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来的。白前辈兔跟白前辈不一样,是个傲娇,很多话要反着理解。” 宋书航笑道。
他怒道:“那你就去找你的白前辈!”
宋书航轻声道:“白前辈别闹,这几千年来我们明明只有彼此了。”他上前一步,与他意识体勾在了一起,两人迅速融为一团意识。
“而且白前辈你看,我们现在不分彼此了。”宋书航欢喜道,明明是意识体,白幽幽仿佛看见他拍了下手。
意识体融合,白幽幽心领神会:“你想让我们合体,成为真正的世界本源?”
宋书航道:“是的。不过经我测算,有一半的概率我们会无法融合,彻底湮灭,诸天万界也会真的没救了。”
“虽然诸天万界怎样都不关我事,但一半概率,对于我来说够了。”白幽幽自信道。
“没错,您可是心想事成的白前辈。”宋书航安心下来,把自己的意识体融在对方怀里,“我的愿望就是白前辈的愿望……对吧。”
……
二人以身化道后,众友正焦急寻找他们之际,忽然心中有所感,环顾四周。不止他们,诸天万界皆有同样的感受。
“这种感觉……有人证道不朽了?”羽柔子皱皱眉头,“难道还有人比宋前辈更厉害?”
“不对,这不是证道不朽。”葱娘本身就是第五天道转世,对此更熟悉,“这似乎是某种更为本源的存在,似乎介于天道与超脱之间。”
若是有人证道不朽,成为那高高在上的天道,众生应仰头望天。然而此刻人们却不由环顾四周,感到那证道者似乎无处不在,就在身边的一草一木、一呼一吸中。乾坤浩大,犹怜草木,这是较之天道更为慈悲、辽阔的存在,因而可称之为乾坤。
“有宋老板的气息。”葱娘肯定道。
“也有白主宰的感觉。”与白系有血缘关系的羽柔子补充道。
与飞升成为天道不同,证道乾坤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们与弥散于天地间的躯体魂魄重新融合,又缓缓覆盖着过去、现在、未来的诸天万界,宛如二人牵着手周游万世沧桑。
“白前辈,我们这算度蜜月吗?”宋书航悄悄握住了白幽幽的手,却皱起眉头,“咦……白前辈手好凉。”虽说九幽主宰体温低于常人,但这也太异常了。
九幽主宰……原来如此。他念头一动,强行止住证道乾坤的过程。
白幽幽瞥着他:“干什么?”
“白前辈,我们不能就此证道。”宋书航紧盯着白幽幽道,“你此前以九幽主宰之身化为天地法则,或许本身就违反了天道规则,因而作为代价,有一半魂魄是找不回来的,最严重的后果是我们证道后,你会陷入永眠……对吗?”
白幽幽别过脸:“你的愿望是证道乾坤,然后救下众生吧?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宋书航绕到他脸正对的那边,白幽幽又华丽转了个身。于是宋书航又继续固执地绕到另一边,如此反复几回,宋书航终于对上了那人俊美得万世无双的脸,不由得意地摇了摇对方的手。
“幼不幼稚?!”白幽幽忍不住掐了下他的脸。
“痛痛痛……但白前辈你也在陪我幼稚呀。”宋书航被掐着脸,露出一个变形的笑容。
“你再装!”白幽幽加大手劲,“谁不知道我的霸宋号就脸皮最厚了!”
打闹一阵,宋书航看着白幽幽总算能正常交流了,才道:“好了白前辈,我想说的是,我的愿望不是什么拯救苍生,我的愿望从来都是维系住这个有你在的世界。待一切都了结,我还有很多很多想跟白前辈一起玩的点子、看的风景……如果你不在,那一切就毫无意义了。”
白幽幽盯着他许久,终于笑了起来,霎那间,天地上下涣然冰释,万界共沐春光,而正中的白主宰是最灿若晨星的一笔。
“白前辈,拿走我一半的魂魄吧,我是人类之身,不至于陷入沉睡,最多虚弱些。”宋书航轻声道,“……但有白前辈在,一定能照看好我的。”
“好。”白幽幽弯下腰,与宋书航交换了个绵长的吻。在这一吻中,他的气息渐强,体温也一点点炽热,宋书航却慢慢虚弱下去,到最后干脆脚不点地,整个人挂在白幽幽身上。
初吻是为了被吸魂魄,还真是一点也不浪漫。宋书航腹诽道。
“我听到了。”白幽幽笑道,把他可爱可怜的少年抱起来,“以后补你很多个。”
“心灵相通还真是太不友好了……”宋书航伏在那人肩上无奈道。
白幽幽帮他慢慢理着散乱的长发,说道:“你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没听过?”
……
在宋书航以一半魂魄为白幽幽补全后,二人似乎被天地法则认为是更自在的一体,证道乾坤也顺畅许多。尽管乾坤距离超脱仍差一线,但他们仍轻松以超出天道的权限,一举击溃第四天道,并将第四天道洗白成工具人天道,此处众生欢喜之象,暂且按下不表。
而后二人再寻觅超脱的法子。白幽幽已成功超脱,但宋书航由于状态虚弱,缺乏一股内在的精气,在登上超脱的阶梯时总是差一点。
天道次元空间里,白幽幽接住不知多少次从超脱阶梯上跌落的宋书航。他唇色惨白,呼气多进气少,白幽幽不住挥洒着一道道治愈术与精神安慰的法术,却还是无济于事。
“白前辈,白前辈。”眼前人终于睁开眼,轻轻拉住白幽幽的手,“你听我说。”
“嗯?”
“我想……我可能需要一个吻?”宋书航有点不确定道。
“你是担心超脱失败会彻底崩溃,所以想要最后一吻么?”白幽幽笑道,“有我这个超脱在,你不用担心。”
“不是,不是。”宋书航忙道,“只是白前辈你的气息环绕我的时候,我感觉精气似乎有所恢复,想着更亲密一点或许会有用……是我作为修士的直觉啦。”
白幽幽想了下:“不是没有道理。我的灵魂中有你的一半,我们又曾合体融道为乾坤,或许我的确能补足你的精气……”
“既然白前辈认为这个方案不坏,那至少代表方向是对的。”宋书航直起身子,大义凛然道,“吻我吧,白前辈!”
“你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白幽幽嗔怒,“又不是没亲过,搞得好像我要玷污你一样!”
“上次的不算数,我总觉得这次才是初吻……”宋书航大言不惭承认道,“所以、所以我有点紧张,下意识就想缓和下气氛……呜!”
他话没说完,就被吻住了。上次吸取魂魄时,他意识渐淡,还未好好感受,这一次终于有了切实的体会。
雨露淋漓的,无理交缠的吻。他不断慌乱退让,白幽幽执意深入,终于退无可退,他发出一点鼻音抗议,无济于事后终于投降,沉溺于被困住的快感中。一吻毕,他虽是恢复了些许精气,却双颊绯红,轻喘着气。
“这回总算数了吧。”白幽幽点点他终于泛起血色的唇,笑得有点恶劣,宋书航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
他也不点破,只抬眼看向对方,泪光盈盈道:“我还想要……”
“你觉得有用么?”
宋书航用力点点头,随后再度淹没在有点冰凉的濡湿里。
人是会本能地靠近、渴求灵魂里缺失的另一半的。他笨拙地勾住对方的脖颈,浅浅吻着他的肌肤,小心地暗示着,一面心虚地为自己辩解:这也是为了证道超脱。
白幽幽似笑非笑,看这只小松鼠努力暗示自己。他一根手指按住宋书航的唇,一手轻挑,解开他身上的法袍。法袍轻轻落在空白无人的天道次元内,露出其中单薄苍白的躯体。这里除了他俩谁都进不来。
“我来。”他说。
宋书航紧张地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白幽幽在他身上很富有探索欲地爱抚。不知为何,他手指所经之处竟都泛起红晕来,明明这具躯体已经不朽,不能留下任何印迹。
“才发现么?”白幽幽晃晃手指,指尖超脱之力若隐若现。是等级压制啊……宋书航了然。
“不爽么?”白幽幽得意地眯起眼,“不爽的话就赶紧超脱,或许我就没法对你这样了。”
“就算我也超脱,白前辈你也可以这样对我的。”宋书航小声道,“我心甘情愿。”
白幽幽脸微微一红,低头哼了一声,白玉青葱般的手指往下一探,毫不客气地抓住他的性器上下滑动起来,那里已然抬头,粉色的铃口流出点点透明液体。
如此美丽的手指竟在对他做着如此亵渎之事,这样的认知让书航几乎眼前发晕,不知是体力不足,还是因羞耻而意识过载,他一阵晕眩,在那顶点来临之际紧紧攥住对方的衣袖,恳求道:“不行……白前辈,呜、不要,我自己来……”
白幽幽抵住他的铃口,柔着嗓音一字一顿道:“不、行、哦,说好了让我来。”
这人何时这么温柔过?一听就是又有坏心思了。宋书航无可奈何地看着白幽幽手指翻飞,一道道柔韧的超脱之力织成丝带,缠绕在他的玉茎上,由此生生止住他的泄身。
白幽幽咬了下他的耳朵,嘱咐道:“你是要吸取我的精气的,怎能先泄出来?”哼哼,他作为前辈可是考虑很周到的。
他含起那小小软软的耳垂,舌头一圈圈打着转,手又开始亵玩着书航的茱萸。宋书航浑身一抖,但又射不出来,他身子弱得很,此刻全身都战栗起来,又轻又重地喘着气,好似只奄奄一息的蝴蝶。
这是个矛盾的过程,稍微做狠点书航便受不住,但不做又没法解决根本问题。况且白幽幽看到爱人如此楚楚可怜的姿态,怎能不动情?
“真是麻烦……”白幽幽不顾自己的情欲,捧起这张苍白的小脸,给他渡去一些精气,像给猫顺毛一样不断抚着他颤抖的脊背。
许久后怀中人才平息下来,却抬眼望向白幽幽:“白前辈,请继续吧。”
“继续?”
“嗯……我想要白前辈占有我。”宋书航吻上那人紧锁的眉间。即使这样他的白前辈也是天下第一好看的。
“不要后悔。”白幽幽把他的腿掰开,找准地方边缓缓进入,边尽可能催动超脱之力作润滑。
宋书航痛得呼吸不过来,他的忍痛天赋还没记载过这种疼痛。此刻他终于可以说出千年前那句没说完的话:“白前辈,你这次真的在我体内了……”
修士的记忆极佳,何况是超脱白幽幽,他当然知道宋书航说的是哪件事。千年前,他们曾一起被关在封印柱里,宋书航的血肉与封印柱化为一体,当时书航口不择言道:“我现在算是自己封印自己吗?我自己在我自己体内,对了,白前辈你也在……”
在那狭小的封印柱里,两人本就耳鬓厮磨,气息相缠,白幽幽心思大乱,忙不迭把宋书航打断。
真是的,就算我对他有意,可他怎能这么随便?这岂不是意味着他对谁都可以说这种话!白幽幽当时恨恨想道:霸宋号你死定了!随后他就把宋书航踹了出去。
只是千年后的白幽幽并不比当时自在上几分。他耳尖泛红,身下更是愈发勃发,撑大了那狭窄的通道,宋书航不由短促地呻吟一声,喃喃道:“好胀……”
“哪儿来这么多话的。”白幽幽嘴上说着,却是紧紧抱住了他,又与他接吻为他渡精气。
宋书航轻声道:“我已经不痛了,白前辈不用太担心。”
他的身体更是比他的意识快一步食髓知味,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蜜水肆意流出,化作点点仙元润泽着天道次元,往后这空白的天道次元怕是会因这甘露雨降而成为灵植仙界。
“你的精气不能再溢出了。”白幽幽心念一动,收起这些流窜的蜜水,重新打回宋书航体内;又用力深入,尽可能堵住那狭小的花穴。
许是顶到了某一点,宋书航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这初经人事的身子就到达了干性高潮,霎时穴内所有汹涌的爱液都浇灌在对方的性器上。但他真正的性器又不得释放,一时真是苦乐交加,下意识委屈地抬眼看向白幽幽,想求助他万能的白前辈。
白幽幽报复性地咬了一下他的唇:“我也不好过。”奈何他活了上万年也是第一次,方才宋书航忽然高潮之际,甬道收缩,如千万张小嘴吮着他的性器,差点缴得他也泄出来。
宋书航小声道:“那,白前辈我们速战速决……?”
白幽幽很是赞同:“速度?我最喜欢了。”
宋书航脸一白。他怎么忘了白前辈最爱飚速度了呢……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白幽幽笑盈盈道,身下加快了动作,但却也照顾着书航的身体,有意把控着,只浅浅地出入,并不顶到花心。
这样虽然也很舒服,但是……宋书航拉住白幽幽的手:“白前辈,你就依着你的性子来吧,我、我都可以的……”
“我才不要。”白幽幽捏了下他的手,无情拒绝了,“凭什么让我听你的?别忘了,我才是主人,你是我的宠物霸宋号。”
宋书航眨眨眼:“那……主人,求您快点?”他话音刚落,只觉体内那性器一跳,更涨大了几分。他来不及惊呼,只听白幽幽用远古语言低低骂了句:“@#%……*”。
“这是什么意思啊,白前辈?”宋书航有两样天负,一为剑法,另一则为远古语言,此刻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不告诉你!”白幽幽说道,“反正,这是你求我的。”
他的动作猛地大开大合起来,次次顶到那处敏感点。宋书航被送到云端不知几回,哭着喘着求他:“白前辈,慢点、慢点,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白幽幽只回他:“叫主人。”
宋书航的道心在这方面格外不顶用,他平生第一次感到所谓羞耻的情绪,咬着嘴巴含含糊糊道:“……主人,求您慢点,我真的要坏掉了……”
他依稀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但他此刻也无法多想,只能不断迁就着他的白前辈,一如几千年来他对白前辈一样。
在这翻云覆雨的作弄下,他的状态糟糕到极点,脸色嫣红,唇色发白,爱液汩汩如玉壶春水,白幽幽收回都来不及;而宋书航身为乾坤之一,他的蜜水竟能荡开天地间阵阵莲香细雨,惹得万千修士驻足惊叹,只是谁都不知道这香雨从何而来。
眼看宋书航这孱弱的身子终于要崩溃,如一瓣碎红要随水而去,白幽幽凭空一抓,极尽规则之力收回这些蜜水,打回宋书航体内,又捉着他湿漉漉的小脸,为他渡了好几口气,宋书航才勉强缓过神来。
如此几番来回,白幽幽终于重回正常的频率,不紧不慢地问他:“感觉如何,自己作的死?”
“我很开心,白前辈……”宋书航靠在他怀里,以几不可闻的气声说道,“您是我的白前辈也好,主人也好,想永远困着我也好,想让我陪您沉睡也好……这几千年来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我正在被您彻底占有。”
他继续道:“只是,我有点后悔,我们为何不早点如此呢?”
“你一直都是我的。”白幽幽粲然一笑,“九幽主宰看上的东西,哪里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何况现下他们终于有比地久天长还永恒的日子去占有彼此了。
白幽幽抱起宋书航放在自己腿上,让这瘦弱的少年整个缩在自己怀里,这怀抱爱人行风月之事的感觉让他愈是满足。待到时机差不多,他抵住书航的最深处释放出来,同时解开书航玉茎上的丝带。
“好凉……”宋书航浑身一颤,被这精华的刺激送上了顶峰,与对方一同射出来。白幽幽则为他接住他射出的白浊,又如法炮制施法送回了他体内;同时下面仍用力为他堵着,笑道:“你自己的我给你塞回去了,我的你要吃干净了,不能漏出来一点。”
宋书航面红耳赤地埋进对方怀里,只觉在他的白前辈这里,好像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就像几千年来白前辈为他所做的一样。
【END】
*注:白幽幽说的远古语言翻译过来大概是dirty talk之类的请自行脑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