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楔子】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
“殿下为什么一定要去江东?” 白玉般的手紧紧将你握住,声音里带着颤抖,“就留在这里……不可以么?”
……
门重重地被关上,发出“砰”一声的巨响,带着怒气的脚步声渐远。
书房内的人颓然坐在地上。
……
“再给长公子一次选择的机会如何?” 雌雄难辨的声音很轻,带着蛊惑的意味,“……写下所求之事吧。”
【一】
头痛……痛得快要炸裂……
像被山石重重碾压过后又搓揉重塑,失重的恶心感让你迟迟没有办法睁开眼。
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入耳中尽数变成了没有意味的杂音。
“写下吧……”
什么……?
哪怕不能睁开眼,你都能感受到胸腔的烦躁,虚空一挥手也没能赶走在耳边盘旋不去的声音。
“写下……”
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别样的蛊惑。
是时候得睁开……
“睁开眼吧。”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这一次比前面的声响都要清晰得多,没有任何阻碍地……你依言睁开了如有千斤重的双眼。
意义不明的杂音如潮水从耳边散去,鸟鸣声和湍湍的流水声将之取代,世界瞬间变得清明。
你挣扎着坐起身来,才发现手中紧紧握着一片衣炔,一看就是要许多绣娘耗费心血才能制成的华美丝料被揉得皱巴巴,早已看不出昂贵的造价。
顾不得头疼,你努力朝衣衫的主人看去,对上沉静的眼神,致歉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如烟似雾的人原来在少年时候就拥有了一双晴色潋滟的眼睛,流转之间没有朦胧晦涩的波动,他投过来的眼神过于平静,仿佛你是死物一般。
空气在一瞬凝固,你眼看着他的视线落在了你手上……的那团布。
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坐直了身体看向对方:
“袁基。”
话音刚落,少年漂亮的眼睛微微张大,闪过一丝困惑,让原本有些沉郁的表情瞬间变得鲜活了起来。
他的表情取悦到了你,顾不得先得意上,你努力崩紧了面皮:
“本……我可能需要你……和我解释现在的状况。” 面前的少年人将自己视为陌生人,在不了解情形之前还是不要先随意撩拨的好。
他抿了抿唇,放在膝上的长指动了动,最后并没有吭声,眼神再次落在了你手中的布料上。
你默默松开了手。不知为何你总觉得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方才正与学弟们郊游清谈,淑女从天而坠,声响巨大,周围人却恍若未闻,因被抓着衣角,在下只能等着淑女醒来。” 袁基虽然口中喊着‘淑女’,心中却将眼前人划为精怪一类,否则为何方才众多人都无所感知。到了要归去的时间,自己只好借口说想‘观水悟道’让众人先行离开。
“……”在你试图消化他话中意思的时候,袁基已经起身准备离去,你只得又重新拽住了他的衣角。
对面人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无奈:
“虽不知前因,倘若淑女身前事未了,可将生辰八字告知在下再交由让仆从去城中道观为淑女超度。”
……这是把本王当什么了,你眼角抽了抽,跟着站起身:
“你不怕么?”
少年人摇了摇头:
“幼时虽也为精卫等神话着迷,但淑女并不像书中所描述的凶猛异兽。”这句倒有些真心实意,也不知道他在等人醒来前观摩了多久。
记不清是第几次碰到这种情况,心纸君也照旧没有任何反应,你强打起精神:
“这附近有水井吗?”
摇头。
“那……船只呢?”
再度摇头。
“好罢。”你也叹了口气,知道从他这里也无法获取更多的信息, “不知能否借一辆马车将我送回广陵。”
听到‘广陵’二字,袁基不动声色地在你脸上转了一圈,思索片刻后同意了你的要求,将在不远处候着的仆人唤来整理出一辆马车给你。
如袁基所说,他人并不能察觉到你的存在,你在他的注视下上了名义上驶往广陵的空马车。
——————片刻后——————
“失败了?”
坐在马车上的少年似乎并不讶异看到凭空出现在身旁的你,握着茶盏的手纹丝未动。
你抬眼看眼前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的袁基,点了点头。
方才马车跑出去不过三里地,就有一股力量强行将你拽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又回到了袁基身侧。
“……!!”
你不顾他诧异的眼神,掀开帘子纵身跳下马车。
——————片刻后——————
“……”
看着阴沉着脸,浑身沾着泥土重新出现在马车中的你,袁基识趣地没有吭声,低头喝掉了杯中清茶。
见身侧还有多余的茶杯,你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心中梳理出已知的线索。
一,除了袁基,其他人并不能察觉你的存在。
二,有一道无形的约束让你无法离开袁基太远的距离,触发后会自动回到他身边。
三……
你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初长成的少年已有了如玉的风姿,隐约能看到以后的影子,虽然……眉尖一松,你含笑对上了他来不及收回去的探究眼神,觉得真是有趣得紧。
……尚不能确定目前的情况是否由袁基引起,但有不小的可能性。
袁基眼神迅速飞向一侧,又很快看了过来,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
“在下与淑女是旧识?”
“还以为你不会问。”你笑着说, “是未来的旧识。”
话音一落,袁基反陷入了沉默中,
“是哪种程度的旧识?”
“唔……知无不谈那种?” 尚不清楚此间会对之后造成什么影响,你斟酌着用词。
“是吗?” 那双漂亮的眼睛重新又在你脸上转了一圈,随后他阖上眼靠着马车闭目歇息,不再说话。
……这般心思捉摸不透的样子倒是让人有些熟悉了。
将发散的思绪收回,你重新检查袖中的心纸君,它们如同最普通的纸张一般瘫软在你手中。
在被带到此处前,你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女官刚要领着求见的臣子进来。
你仔细回想,当时并没有任何异样,甚至是一段相对平和的时光。残余反抗军在被悉数剿灭,其余人等一颗心都扑在了地方善后和登基准备中。
除了……对于你准备要去江东进行战后安抚和商谈而异常激动的袁基。
“殿下为什么一定要去江东?”盛年的袁基紧紧握着你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前往商谈的合适人选就有许多,就留在这里……不可以么?”
“滋啦——” 马车停下,车夫跳下来将门打开,袁基随即睁开眼下了马车。你跟随在他身侧,见此处晃悠之人多是穿着学子服,便知道是来到了辟雍。
“兄长,你可算回来了——” 回到住所没多久袁术就扑了过来,穿过你凑到袁基身边 “我让人给我代写功课的事被师长发现了,这可怎么办……”
诸葛瑾一脸不安地站在几步外。
袁基下意识地朝你这边看了一眼,你识趣地走出了室内,他才转头安抚起自己的弟弟。
趁着这个功夫你趁机摸索起周边,今日似乎是休息日,多数学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讨论功课,或是闲谈,还有的躺在榻上呼呼大睡。
不出意料见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落在你眼中都十分青涩,还看不出之后一肚子坏水的模样。
在附近走了一圈,并没有感受到有诡异的地方。再往稍远一些的住所走去,你看到了长眉入鬓的少年,正在认真擦拭琴身,时而调试琴弦,案上还摆放着几张琴。
你心中一动,几步上前,少年似有所察,抬起头看过来在你的方位停顿了几秒,略有困惑地蹙了蹙眉,又重新低下头去。
收回目光,你心中定夺此事应该还需从袁基身上寻找突破口,只能折返他的住所。
院子主人似乎已经将方才的小风波处理好,正一个人在房中煮茶,留意你的归来还好心地多倒了一杯茶。
在他对面坐下将茶饮尽后,你放下茶杯对他说:
“可否借你的手一用?”
袁基微微扬眉,似是没料到你会这么说,看了你片刻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手心朝上伸向你。
釜中沸腾的茶水滋滋冒出白烟,倒让他的容颜叫人看得不真切,你虚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上还带着热茶留下的余温。
一秒、两秒……无事发生。
心沉了沉,你松开了他的手:
“多谢。” 知晓袁基在观察你的神情,你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是与在下有关么?” 他重新盛了茶汤,又将炭火略减少了些,做完这些后才问道。
“算是吧,但目前没有太多的头绪。” 虽然想去最近的绣衣楼据点一看,但如此一来就要说服袁基一同前往,在尚不明朗的情况下你并不打算就将身份告知,只能暂时留在他身边慢慢探索。
袁基没有进一步往下问,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你暂时在他身边窝着寻找转机。
学宫的生活很无趣,除开博士讲学便是在抄写经文或聚在一处讨论义理,你时常在一旁陪着,看着少年挺秀的侧脸发呆。
兴许是你的注视过于不遮掩,他有些窘迫地稍稍偏过头去一点,随后一只手拿起毛笔放在脸颊边,顾作沉思状。
换作是自己熟悉的袁基,只怕早就凑了上来,让彼此的额头相靠,沉着嗓子问你:
“殿下在看什么?”
唉……你没有再逗他,识趣地移开目光。
来到此地已有十余天,你连辟雍有多少狗洞都已经了如指掌,仍未能寻到一丝线索。
这个世界似乎是真实的,异数反倒是自己。
转机……转机在哪里呢?
——没想到变数很快就送到了眼前。
学宫休息日,袁基没有同其他学子一同前往酒楼寻乐,而是自己寻了个幽静处煮茶。
“为何不同他们一道去?” 你看着他用石臼将茶饼碾碎投入双耳釜。回想起自己在这个年龄还成天同师兄上天入地般地捣乱,总觉得他似乎太静了。
少年对谁都是克制有礼的,平日里笑起来还有些如沐春风的意思。可是凑近了又觉得是一潭冰凉的泉,寂静地在月夜下流淌,在外人不知觉中翻转了千百种姿态。
“他们出去或是为满足口腹之欲,或为美酒女乐,这些我都体验过了,没甚意思。反而是我稍微多给去一些注意,家中长辈会反复同我说‘克己复礼’‘君子食无求饱[1]’。”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在釜中翻滚的茶叶,语气中听不出情绪,“索性什么都不要做,还能耳根清静些。”
“你喜欢煮茶,有什么心得感悟吗?”回避了可能会引起不愉快的过去,你随意捡了个话题,“这茶还挺香的。”
袁基嘴边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雒阳南市的茶商卖的茶多数不好,本初还被哄骗斥重金买了所谓的‘雨前岳山茶’给我做生辰礼物;后来索性就从家中带口粮茶来,不再另行购买。”
“那……”
“长公子!”
急行来的人打断了这个平静的时刻,管家打扮的男人带着几个侍从快步上前:
“长公子,长老们有命让你即刻返回汝南,不得耽搁。”
袁基抿起嘴,下颌绷出僵硬的线条,方才适闲的姿态消失无踪:
“缘由呢?”
“长公子到了自然会知道。请上马车。”管家近乎是半逼迫着袁基上了马车,他上马车前向跟着自己在学宫的侍从看了一样,仆从寻得了空隙后飞快向远处跑去。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你没有选择地一同坐在马车上。纵使蜂使替你收集过袁氏数十年来的信息情报,你也回想不起来这个时间段有什么与袁基相关的大事;印象中他这个阶段只需要好好读书,提防从兄下黑手。
“怕吗?” 自上了马车袁基就一直沉默着,你凑近到他身侧,哪怕日后他终于能不在意地与你提起家中往事,现下却是少年逃避不开的巨大阴影。
袁基摇摇头,见你不信的样子,遂将手伸给你让你感知他传递来的温度:
“无碍的,大概知道是什么事。”
“行。”
“不过执行家法的时候记得站远一些,总归不太好看。”
“……啊?”
——————汝南袁氏——————
“还行,未见什么惊慌之色,到底是长进了。先跪下吧。”
你眼看着袁基独自走入祠堂中,仆从随即从外面将门紧闭,几个苍老威肃的声音随之响起。
“公路的事原是什么大事吗?不是。可你没能好好盖住,叫学宫夫子一纸揭发出来,整个家族的颜面就难看了,徒增物议。”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学宫得过且过就算是有个交代?兄弟间的事都与你无瓜葛?错了。只要你一日姓袁,你都与这个家族共系荣辱。”
“族里发去那么多封信让你回来同陈氏女见上一面,世家大族联姻原就各取所需,你若真不喜等成亲后在外置几房妾便是……王府的婚约?呵,那一场大火烧得还不够彻底吗 ……况且原就是为了……”
“……族里对你很失望。”
安静了片刻后,屋内传来棍子落在身上的沉闷声响,站在门口的仆从头愈发地低了。
你坐在阶梯上,叹了口气。
三十九下、四十下……这个打法,起码有十多天不能起身了。
袁基被吊在梁上,血迹渗过青色的衣裳留下一条条血痕,他额上都是细细的汗,下唇印着忍痛时留下的齿痕。他垂着头不作声,若不是胸膛还有起伏,几乎让人以为他昏迷了过去。
长老们起身离去,严令人送食水过来,只留了两个仆从站在外边看守。
“确实是不太好看啊。” 你走到他身边, 在长公子体面的人生里,似乎也就目盲时与现在差不多狼狈。
“哈……见笑了。” 少年扯了扯嘴角,他苍白着脸,眼底却不像往日里面那般平静,像是有团热烈的紫红色火焰从江上冲天而起,照亮了黑暗汹涌的江面。
“你是可以做到的吧,长老们方才说的那些事情。你必然是有办法让学宫的消息被掩盖得严严实实——可是你没有。” 你用衣袖替他擦拭走脸上的汗,语气平静地询问,“为什么还故意留了破绽?”
这可是袁基,哪怕因为年轻导致势力不稳固,不能挖个坑填了夫子,把通风报信的人处理掉也绰绰有余。
“因为这样的日子好像看不到尽头。幼时不想读书,学不下六艺总有长辈拿着戒尺等在一旁,到了学宫以为能松一口气,他们又叫你背负起这个姓氏该有的一切。真是的……没完没了的。” 他吐字很慢,声音沙哑,“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2]。”
你看着近日来第一次透露出疲惫感的袁基,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换来少年抗议的气音。
手感还怪好的,细软得很。
你松开手,退后了两步上下打量他:
“要我帮你下来吗?” 对上他不信的眼神,你补充道,“真的,这种经年的老宅子用火油一浇,烧起来他们就顾不得你了……别那么看我,我也是学来的。”你都想好了,主宅肯定要留着,捡个偏远处的厢房下手更合适。
“罢了。”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用管我,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该到了。”
袁基的状态瞧着不好,长途跋涉了数日不曾好好休息,虽强撑着与你说话气息仍是不稳。你给他时间喘口气,自行摸去厨下寻些吃的给他带来。袁宅的架构与后来相比变化并不大,你轻易地就穿过几个回廊找到了膳房。
“说是又捆起来打……真是造孽……” 几个厨娘一边在灶台前忙碌着,一边闲言碎语。
“可不是嘛,听几个跑腿的说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些大户人家真不把自己孩子当人看。” 正在和面的厨娘突然压低了声线咬耳朵,“欸你们说…夫人知道了吗?”
“知道又能如何……”
听着一耳朵的袁氏长短,你转了一圈发现靠近门边的鏊子[3]上温着烙好的煎饼,趁厨娘们聊得火热,你伸手取走了几张,直到走远了才听见:
“咦!铁鏊上的饼子呢?!”
再回到祠堂,袁基渗到衣服上的血已经变成了棕褐色,他闭着眼吊在梁上,在确保他只是睡着后你方才拿着烙饼等在一旁。
袁基是被冻醒的。本以当下的温度晚上也无须添衣,被棍棒痛击一顿后出了一身汗,风一带过身体就不免瑟缩。加上被吊着本就不舒服,他忍不住腾空拧了拧身体,耳边就响起了近日来很熟悉的女声:
“醒了?用些东西吧。”
不等他出声,一个烙饼就很自然地举到了他嘴边。
“不饿。” 一张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抬眼看去,到了夜晚只在屋内留了几盏油灯的祠堂冒着阴森的气息,密密麻麻的灵牌在摇曳的灯火中窥见一角。明明长大后已经不惧怕这个地方,他却仍会觉得不喜。
你听见他垂着脸低笑一声,这个精神状态倒像是受过家法的人了。
“吃不吃了?再举着手就酸了。” 你举着那个烙饼,又往前推了推。
袁基看了看你,又看了看你手中的饼,到底还是张开了嘴,咬下一口慢慢咀嚼,你等他咽下去了才又递上前。
如此数次后,他将头拧到一边去,声音闷闷的:
“不要了,不好吃。”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拿错烙饼了,这是下人们留给自己吃的。”
是吗?你挑了挑眉,刚才你自己吃了一个,觉得味道还行。
片刻后他又说:
“……还是再用一点吧,劳驾。”
你忍住了笑意,又默默地把饼送回他嘴边。
“咳咳……”他似乎是吞咽时被噎着用力地咳着,不一会又笑了起来,“真狼狈啊……”
这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徒劳,你倚在靠栏上看着他。
袁基努力遏制着气息不稳带来的伏动,月下他的影子照成一团扭曲的形状,他垂头看了片刻后扭头向你看来,眼底比月色还要浅:
“倘若真是未来的旧识,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吗?”
你偏过头看着他,斟酌着此刻说出的每一个字:
“你要现在就知道吗,袁基?”
“为何不?本也不知道能走到多远。” 没有掩藏的眼神里带着沉沉暮气。
“不要害怕走下去,”你轻轻抚上他的脸庞,“你想要的东西,原就要付出比现在要大得多的代价。”
从脸颊传递过来的热度竟成了这个夜晚唯一能触碰的温暖,贪恋这短暂的温度他忍不住轻轻蹭了蹭:
“你来到此地的原因……也是因为我吧。”袁基笑了笑,“虽然……很快要道别了。”
你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你如何得知?”
“咳咳……就是有这种感觉……” 他动了动,已经有些迟钝的意识反应过来自己尚被捆着,“先前……”
远处突然传来车马急停的声音,没过片刻就听见袁绍和袁术的呼喊声:
“长兄——”
“啊……总算是来了。” 身体感觉越来越虚弱,袁基勉力抬头看着你,“能否帮我解下腰间的玉佩……”
虽有不解,你仍是上前将腰间的双层雕云纹玉璧取下,耳边听见他说:
“此物……就赠予淑女了……”
触碰到玉璧的那一刻,一股浓雾从未有掌心大的青玉中冒出,从自上而下将你一团团缠绕,你有些错愕地看向袁基,他也是一副有些惊讶的样子:
“原来解法在此吗……?”
急急的脚步声和呐喊声越来越近,被浓雾包裹在中心的你感觉周遭的一切正在变得模糊,袁基有些费力地看着你,露出了一个模糊的笑容:
“年幼时曾见过先王一面……虽不确定……”
你试图拨开浓雾去触碰连笑都变得有些困难的少年,一股力量阻拦了你的动作,浓雾更紧密用力地缠绕着你的身躯,当双眼也被覆盖的时候,他的音容被彻底隔绝在外,四周陷入死寂的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