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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11
Updated:
2026-06-21
Words:
38,977
Chapters: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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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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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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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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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袁基】如律令

Summary:

“殿下为什么一定要去江东?” 白玉般的手紧紧将你握住,声音里带着颤抖,“就留在这里……不可以么?”
袁基曾想:有一方小小天地,与殿下相伴左右足矣。
他也这么做了。

包含三个时期袁基,轻微黑化
CH.1-4 正篇·破夜
CH.5-?大小袁番外

Notes:

时间线在称帝前,风格有所调整(有些神叨叨的),叙事角度会有切换,不会出现其他男主在场的修罗场,依旧是剧情与车夹杂着,因为少年袁基可参考资料不多,如有OOC请见谅,私设一堆致歉。
灵感起源于许曼密探剧情里,长公子对于谶纬的执着,后面不断发散,形成了这个故事。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有一些偏执的袁基。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楔子】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

“殿下为什么一定要去江东?” 白玉般的手紧紧将你握住,声音里带着颤抖,“就留在这里……不可以么?”

……

门重重地被关上,发出“砰”一声的巨响,带着怒气的脚步声渐远。

书房内的人颓然坐在地上。

……

“再给长公子一次选择的机会如何?” 雌雄难辨的声音很轻,带着蛊惑的意味,“……写下所求之事吧。”

 

【一】

头痛……痛得快要炸裂……

像被山石重重碾压过后又搓揉重塑,失重的恶心感让你迟迟没有办法睁开眼。

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入耳中尽数变成了没有意味的杂音。

“写下吧……”

什么……?

哪怕不能睁开眼,你都能感受到胸腔的烦躁,虚空一挥手也没能赶走在耳边盘旋不去的声音。

“写下……”

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别样的蛊惑。

是时候得睁开……

“睁开眼吧。”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这一次比前面的声响都要清晰得多,没有任何阻碍地……你依言睁开了如有千斤重的双眼。

意义不明的杂音如潮水从耳边散去,鸟鸣声和湍湍的流水声将之取代,世界瞬间变得清明。

你挣扎着坐起身来,才发现手中紧紧握着一片衣炔,一看就是要许多绣娘耗费心血才能制成的华美丝料被揉得皱巴巴,早已看不出昂贵的造价。

顾不得头疼,你努力朝衣衫的主人看去,对上沉静的眼神,致歉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如烟似雾的人原来在少年时候就拥有了一双晴色潋滟的眼睛,流转之间没有朦胧晦涩的波动,他投过来的眼神过于平静,仿佛你是死物一般。

空气在一瞬凝固,你眼看着他的视线落在了你手上……的那团布。

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坐直了身体看向对方:

“袁基。”

话音刚落,少年漂亮的眼睛微微张大,闪过一丝困惑,让原本有些沉郁的表情瞬间变得鲜活了起来。

他的表情取悦到了你,顾不得先得意上,你努力崩紧了面皮:

“本……我可能需要你……和我解释现在的状况。” 面前的少年人将自己视为陌生人,在不了解情形之前还是不要先随意撩拨的好。

他抿了抿唇,放在膝上的长指动了动,最后并没有吭声,眼神再次落在了你手中的布料上。

你默默松开了手。不知为何你总觉得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方才正与学弟们郊游清谈,淑女从天而坠,声响巨大,周围人却恍若未闻,因被抓着衣角,在下只能等着淑女醒来。” 袁基虽然口中喊着‘淑女’,心中却将眼前人划为精怪一类,否则为何方才众多人都无所感知。到了要归去的时间,自己只好借口说想‘观水悟道’让众人先行离开。

“……”在你试图消化他话中意思的时候,袁基已经起身准备离去,你只得又重新拽住了他的衣角。

对面人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无奈:

“虽不知前因,倘若淑女身前事未了,可将生辰八字告知在下再交由让仆从去城中道观为淑女超度。”

……这是把本王当什么了,你眼角抽了抽,跟着站起身:

“你不怕么?”

少年人摇了摇头:

“幼时虽也为精卫等神话着迷,但淑女并不像书中所描述的凶猛异兽。”这句倒有些真心实意,也不知道他在等人醒来前观摩了多久。

记不清是第几次碰到这种情况,心纸君也照旧没有任何反应,你强打起精神:

“这附近有水井吗?”

摇头。

“那……船只呢?”

再度摇头。

“好罢。”你也叹了口气,知道从他这里也无法获取更多的信息, “不知能否借一辆马车将我送回广陵。”

听到‘广陵’二字,袁基不动声色地在你脸上转了一圈,思索片刻后同意了你的要求,将在不远处候着的仆人唤来整理出一辆马车给你。

如袁基所说,他人并不能察觉到你的存在,你在他的注视下上了名义上驶往广陵的空马车。

——————片刻后——————

“失败了?”

坐在马车上的少年似乎并不讶异看到凭空出现在身旁的你,握着茶盏的手纹丝未动。

你抬眼看眼前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的袁基,点了点头。

方才马车跑出去不过三里地,就有一股力量强行将你拽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又回到了袁基身侧。

 “……!!”

你不顾他诧异的眼神,掀开帘子纵身跳下马车。

——————片刻后——————

“……”

看着阴沉着脸,浑身沾着泥土重新出现在马车中的你,袁基识趣地没有吭声,低头喝掉了杯中清茶。

见身侧还有多余的茶杯,你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心中梳理出已知的线索。

一,除了袁基,其他人并不能察觉你的存在。

二,有一道无形的约束让你无法离开袁基太远的距离,触发后会自动回到他身边。

三……

你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初长成的少年已有了如玉的风姿,隐约能看到以后的影子,虽然……眉尖一松,你含笑对上了他来不及收回去的探究眼神,觉得真是有趣得紧。

……尚不能确定目前的情况是否由袁基引起,但有不小的可能性。

袁基眼神迅速飞向一侧,又很快看了过来,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

“在下与淑女是旧识?”

“还以为你不会问。”你笑着说, “是未来的旧识。”

话音一落,袁基反陷入了沉默中,

“是哪种程度的旧识?”

“唔……知无不谈那种?” 尚不清楚此间会对之后造成什么影响,你斟酌着用词。

“是吗?” 那双漂亮的眼睛重新又在你脸上转了一圈,随后他阖上眼靠着马车闭目歇息,不再说话。

……这般心思捉摸不透的样子倒是让人有些熟悉了。

将发散的思绪收回,你重新检查袖中的心纸君,它们如同最普通的纸张一般瘫软在你手中。

在被带到此处前,你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女官刚要领着求见的臣子进来。

你仔细回想,当时并没有任何异样,甚至是一段相对平和的时光。残余反抗军在被悉数剿灭,其余人等一颗心都扑在了地方善后和登基准备中。

除了……对于你准备要去江东进行战后安抚和商谈而异常激动的袁基。

“殿下为什么一定要去江东?”盛年的袁基紧紧握着你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前往商谈的合适人选就有许多,就留在这里……不可以么?”

“滋啦——” 马车停下,车夫跳下来将门打开,袁基随即睁开眼下了马车。你跟随在他身侧,见此处晃悠之人多是穿着学子服,便知道是来到了辟雍。

“兄长,你可算回来了——” 回到住所没多久袁术就扑了过来,穿过你凑到袁基身边 “我让人给我代写功课的事被师长发现了,这可怎么办……”

诸葛瑾一脸不安地站在几步外。

袁基下意识地朝你这边看了一眼,你识趣地走出了室内,他才转头安抚起自己的弟弟。

趁着这个功夫你趁机摸索起周边,今日似乎是休息日,多数学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讨论功课,或是闲谈,还有的躺在榻上呼呼大睡。

不出意料见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落在你眼中都十分青涩,还看不出之后一肚子坏水的模样。

在附近走了一圈,并没有感受到有诡异的地方。再往稍远一些的住所走去,你看到了长眉入鬓的少年,正在认真擦拭琴身,时而调试琴弦,案上还摆放着几张琴。

你心中一动,几步上前,少年似有所察,抬起头看过来在你的方位停顿了几秒,略有困惑地蹙了蹙眉,又重新低下头去。

收回目光,你心中定夺此事应该还需从袁基身上寻找突破口,只能折返他的住所。

院子主人似乎已经将方才的小风波处理好,正一个人在房中煮茶,留意你的归来还好心地多倒了一杯茶。

在他对面坐下将茶饮尽后,你放下茶杯对他说:

“可否借你的手一用?”

袁基微微扬眉,似是没料到你会这么说,看了你片刻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手心朝上伸向你。

釜中沸腾的茶水滋滋冒出白烟,倒让他的容颜叫人看得不真切,你虚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上还带着热茶留下的余温。

一秒、两秒……无事发生。

心沉了沉,你松开了他的手:

“多谢。” 知晓袁基在观察你的神情,你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是与在下有关么?” 他重新盛了茶汤,又将炭火略减少了些,做完这些后才问道。

“算是吧,但目前没有太多的头绪。” 虽然想去最近的绣衣楼据点一看,但如此一来就要说服袁基一同前往,在尚不明朗的情况下你并不打算就将身份告知,只能暂时留在他身边慢慢探索。

袁基没有进一步往下问,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你暂时在他身边窝着寻找转机。

学宫的生活很无趣,除开博士讲学便是在抄写经文或聚在一处讨论义理,你时常在一旁陪着,看着少年挺秀的侧脸发呆。

兴许是你的注视过于不遮掩,他有些窘迫地稍稍偏过头去一点,随后一只手拿起毛笔放在脸颊边,顾作沉思状。

换作是自己熟悉的袁基,只怕早就凑了上来,让彼此的额头相靠,沉着嗓子问你:

“殿下在看什么?”

唉……你没有再逗他,识趣地移开目光。

来到此地已有十余天,你连辟雍有多少狗洞都已经了如指掌,仍未能寻到一丝线索。

这个世界似乎是真实的,异数反倒是自己。

转机……转机在哪里呢?

——没想到变数很快就送到了眼前。

学宫休息日,袁基没有同其他学子一同前往酒楼寻乐,而是自己寻了个幽静处煮茶。

“为何不同他们一道去?” 你看着他用石臼将茶饼碾碎投入双耳釜。回想起自己在这个年龄还成天同师兄上天入地般地捣乱,总觉得他似乎太静了。

少年对谁都是克制有礼的,平日里笑起来还有些如沐春风的意思。可是凑近了又觉得是一潭冰凉的泉,寂静地在月夜下流淌,在外人不知觉中翻转了千百种姿态。

“他们出去或是为满足口腹之欲,或为美酒女乐,这些我都体验过了,没甚意思。反而是我稍微多给去一些注意,家中长辈会反复同我说‘克己复礼’‘君子食无求饱[1]’。”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在釜中翻滚的茶叶,语气中听不出情绪,“索性什么都不要做,还能耳根清静些。”

“你喜欢煮茶,有什么心得感悟吗?”回避了可能会引起不愉快的过去,你随意捡了个话题,“这茶还挺香的。”

袁基嘴边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雒阳南市的茶商卖的茶多数不好,本初还被哄骗斥重金买了所谓的‘雨前岳山茶’给我做生辰礼物;后来索性就从家中带口粮茶来,不再另行购买。”

“那……”

“长公子!”

急行来的人打断了这个平静的时刻,管家打扮的男人带着几个侍从快步上前:

“长公子,长老们有命让你即刻返回汝南,不得耽搁。”

袁基抿起嘴,下颌绷出僵硬的线条,方才适闲的姿态消失无踪:

“缘由呢?”

“长公子到了自然会知道。请上马车。”管家近乎是半逼迫着袁基上了马车,他上马车前向跟着自己在学宫的侍从看了一样,仆从寻得了空隙后飞快向远处跑去。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你没有选择地一同坐在马车上。纵使蜂使替你收集过袁氏数十年来的信息情报,你也回想不起来这个时间段有什么与袁基相关的大事;印象中他这个阶段只需要好好读书,提防从兄下黑手。

“怕吗?” 自上了马车袁基就一直沉默着,你凑近到他身侧,哪怕日后他终于能不在意地与你提起家中往事,现下却是少年逃避不开的巨大阴影。

袁基摇摇头,见你不信的样子,遂将手伸给你让你感知他传递来的温度:

“无碍的,大概知道是什么事。”

“行。”

“不过执行家法的时候记得站远一些,总归不太好看。”

“……啊?”

——————汝南袁氏——————

“还行,未见什么惊慌之色,到底是长进了。先跪下吧。”

你眼看着袁基独自走入祠堂中,仆从随即从外面将门紧闭,几个苍老威肃的声音随之响起。

“公路的事原是什么大事吗?不是。可你没能好好盖住,叫学宫夫子一纸揭发出来,整个家族的颜面就难看了,徒增物议。”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学宫得过且过就算是有个交代?兄弟间的事都与你无瓜葛?错了。只要你一日姓袁,你都与这个家族共系荣辱。”

“族里发去那么多封信让你回来同陈氏女见上一面,世家大族联姻原就各取所需,你若真不喜等成亲后在外置几房妾便是……王府的婚约?呵,那一场大火烧得还不够彻底吗 ……况且原就是为了……”

“……族里对你很失望。”

安静了片刻后,屋内传来棍子落在身上的沉闷声响,站在门口的仆从头愈发地低了。

你坐在阶梯上,叹了口气。

三十九下、四十下……这个打法,起码有十多天不能起身了。

袁基被吊在梁上,血迹渗过青色的衣裳留下一条条血痕,他额上都是细细的汗,下唇印着忍痛时留下的齿痕。他垂着头不作声,若不是胸膛还有起伏,几乎让人以为他昏迷了过去。

长老们起身离去,严令人送食水过来,只留了两个仆从站在外边看守。

“确实是不太好看啊。” 你走到他身边, 在长公子体面的人生里,似乎也就目盲时与现在差不多狼狈。

“哈……见笑了。” 少年扯了扯嘴角,他苍白着脸,眼底却不像往日里面那般平静,像是有团热烈的紫红色火焰从江上冲天而起,照亮了黑暗汹涌的江面。

“你是可以做到的吧,长老们方才说的那些事情。你必然是有办法让学宫的消息被掩盖得严严实实——可是你没有。” 你用衣袖替他擦拭走脸上的汗,语气平静地询问,“为什么还故意留了破绽?”

这可是袁基,哪怕因为年轻导致势力不稳固,不能挖个坑填了夫子,把通风报信的人处理掉也绰绰有余。

“因为这样的日子好像看不到尽头。幼时不想读书,学不下六艺总有长辈拿着戒尺等在一旁,到了学宫以为能松一口气,他们又叫你背负起这个姓氏该有的一切。真是的……没完没了的。” 他吐字很慢,声音沙哑,“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2]。”

你看着近日来第一次透露出疲惫感的袁基,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换来少年抗议的气音。

手感还怪好的,细软得很。

你松开手,退后了两步上下打量他:

“要我帮你下来吗?” 对上他不信的眼神,你补充道,“真的,这种经年的老宅子用火油一浇,烧起来他们就顾不得你了……别那么看我,我也是学来的。”你都想好了,主宅肯定要留着,捡个偏远处的厢房下手更合适。

“罢了。”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用管我,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该到了。”

袁基的状态瞧着不好,长途跋涉了数日不曾好好休息,虽强撑着与你说话气息仍是不稳。你给他时间喘口气,自行摸去厨下寻些吃的给他带来。袁宅的架构与后来相比变化并不大,你轻易地就穿过几个回廊找到了膳房。

“说是又捆起来打……真是造孽……” 几个厨娘一边在灶台前忙碌着,一边闲言碎语。

“可不是嘛,听几个跑腿的说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些大户人家真不把自己孩子当人看。” 正在和面的厨娘突然压低了声线咬耳朵,“欸你们说…夫人知道了吗?”

“知道又能如何……”

听着一耳朵的袁氏长短,你转了一圈发现靠近门边的鏊子[3]上温着烙好的煎饼,趁厨娘们聊得火热,你伸手取走了几张,直到走远了才听见:

“咦!铁鏊上的饼子呢?!”

再回到祠堂,袁基渗到衣服上的血已经变成了棕褐色,他闭着眼吊在梁上,在确保他只是睡着后你方才拿着烙饼等在一旁。

袁基是被冻醒的。本以当下的温度晚上也无须添衣,被棍棒痛击一顿后出了一身汗,风一带过身体就不免瑟缩。加上被吊着本就不舒服,他忍不住腾空拧了拧身体,耳边就响起了近日来很熟悉的女声:

“醒了?用些东西吧。”

不等他出声,一个烙饼就很自然地举到了他嘴边。

“不饿。” 一张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抬眼看去,到了夜晚只在屋内留了几盏油灯的祠堂冒着阴森的气息,密密麻麻的灵牌在摇曳的灯火中窥见一角。明明长大后已经不惧怕这个地方,他却仍会觉得不喜。

你听见他垂着脸低笑一声,这个精神状态倒像是受过家法的人了。

“吃不吃了?再举着手就酸了。” 你举着那个烙饼,又往前推了推。

袁基看了看你,又看了看你手中的饼,到底还是张开了嘴,咬下一口慢慢咀嚼,你等他咽下去了才又递上前。

如此数次后,他将头拧到一边去,声音闷闷的:

“不要了,不好吃。”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拿错烙饼了,这是下人们留给自己吃的。”

是吗?你挑了挑眉,刚才你自己吃了一个,觉得味道还行。

片刻后他又说:

“……还是再用一点吧,劳驾。”

你忍住了笑意,又默默地把饼送回他嘴边。

“咳咳……”他似乎是吞咽时被噎着用力地咳着,不一会又笑了起来,“真狼狈啊……”

这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徒劳,你倚在靠栏上看着他。

袁基努力遏制着气息不稳带来的伏动,月下他的影子照成一团扭曲的形状,他垂头看了片刻后扭头向你看来,眼底比月色还要浅:

“倘若真是未来的旧识,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吗?”

你偏过头看着他,斟酌着此刻说出的每一个字:

“你要现在就知道吗,袁基?”

“为何不?本也不知道能走到多远。” 没有掩藏的眼神里带着沉沉暮气。

“不要害怕走下去,”你轻轻抚上他的脸庞,“你想要的东西,原就要付出比现在要大得多的代价。”

从脸颊传递过来的热度竟成了这个夜晚唯一能触碰的温暖,贪恋这短暂的温度他忍不住轻轻蹭了蹭:

“你来到此地的原因……也是因为我吧。”袁基笑了笑,“虽然……很快要道别了。”

你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你如何得知?”

“咳咳……就是有这种感觉……” 他动了动,已经有些迟钝的意识反应过来自己尚被捆着,“先前……”

远处突然传来车马急停的声音,没过片刻就听见袁绍和袁术的呼喊声:

“长兄——”

“啊……总算是来了。” 身体感觉越来越虚弱,袁基勉力抬头看着你,“能否帮我解下腰间的玉佩……”

虽有不解,你仍是上前将腰间的双层雕云纹玉璧取下,耳边听见他说:

“此物……就赠予淑女了……”

触碰到玉璧的那一刻,一股浓雾从未有掌心大的青玉中冒出,从自上而下将你一团团缠绕,你有些错愕地看向袁基,他也是一副有些惊讶的样子:

“原来解法在此吗……?”

急急的脚步声和呐喊声越来越近,被浓雾包裹在中心的你感觉周遭的一切正在变得模糊,袁基有些费力地看着你,露出了一个模糊的笑容:

“年幼时曾见过先王一面……虽不确定……”

你试图拨开浓雾去触碰连笑都变得有些困难的少年,一股力量阻拦了你的动作,浓雾更紧密用力地缠绕着你的身躯,当双眼也被覆盖的时候,他的音容被彻底隔绝在外,四周陷入死寂的黑暗中。

Notes:

【0】如律令:汉朝诏书或檄文末尾使用“如律令”,意为按照法律条文规定来处理,即“违律必究”。道教将其吸纳为咒语,变为“急急如律令”,在符咒、镇墓文中使用,意为如法律般快速执行,亦有增加咒语威力的作用。
【1】'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 出自《论语-学而》,克己复礼为仁,出自《论语-颜渊》
【2】'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出自《道德经》
【3】鏊:一种铁制的烙饼的炊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