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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喜多】盗作

Summary:

关于挣扎、摇摆,和爱。

*标题意为盗走画作和心,至于是谁的心,就很难说了∧∧

Notes:

大纲和草稿已经写好,后面会慢慢写。不喜欢就不要看,对你我都好。
有r18但是现在没有 出现的时候会提前预警。

Chapter Text

  凌晨两点十七分,警视厅本部大楼的服务器机房依然亮着冷白色的灯光。新岛真揉了揉脑袋,叹口气,把咖啡杯举起又放下,迟迟无法决定喝下与否。连轴转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解决了那场跨国诈骗案,她的所有组员都已经申请休息,而她还在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整栋大楼安静得好像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坟墓,连野狗和昆虫都嫌弃得不愿意前来。她按下最后的发送键,看着传送条慢慢涨到99%,最后在几乎拖死人的等待中,它跳转至100%。她终于将自己狠狠砸进椅子里,松懈下来。

然后,所有的屏幕在一瞬间全部黑掉。

断电?不,不是。新岛真转头看向机房指示灯,还在闪烁。但每一台显示屏、每一个投影屏幕,甚至连带着每一部接入内部网络的终端设备,都在一瞬间黑掉。新岛真从椅子上站起来,眉毛皱起。

三秒之后,屏幕再次亮起。

上面没有她刚刚传输成功的报告,没有分窗口的案件卷宗、数据分析界面,只有一张用红黑灰白构成的电子卡片,构图精致的达达主义风格彰显着来者的张狂与高调。撕出的报纸文字拼贴出几行句子:

致警视厅诸位:

本月十五日,满月之夜十二点整,我将取走东京美术馆馆藏《月下幽兰》。此画乃不义之财,不应沉睡于玻璃展柜之中。

届时,敬请光临。

——Joker

署名之下,一个戴着礼帽的面具,左眼燃烧着白色火焰。面具边缘的线条精致得像是一枚印章,静默着嘲笑着警视厅的无能。

新岛真站在原地盯着它,拿起电话,抓着电话的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给我接刑事部部长,就现在。”

新岛真感觉自己的眼皮在跳动,想不到自己还没迎来休息就又要面对崭新的事情。她揉着眉心,听见心脏正在剧烈抗议。东京美术馆,安保等级之高不必多说。《月下幽兰》又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画作之一,估值远超二十亿日元。而这封预告函,前提是它真的是从外部直接攻入内网,就意味着这位Joker不只是狂妄,而是拥有足以让整个警视厅难堪的技术实力。也就是说,他所写下的东西或许是真的。

电话接通,新岛真的拳头狠狠砸向了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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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多川被电话狂轰滥炸醒来的时候,他皱着眉迷蒙着眼睛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五十分。屏幕的光刺激得他眼睛生疼,几乎快直接挂掉继续进入梦乡。但来电显示的是新岛真,与他同组合作的检察官。他叹口气,认命地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说出喂,就先被新岛真打断:“祐介,有紧急案件,尽快赶来本部,到刑事部七楼会议室。休假暂停,给你们泡了咖啡。”简洁明了,虽然带着疲倦但依然冷静,没有给出一点拒绝的意思。喜多川被这些话砸得脑子嗡嗡响,还想说什么,却发现电话已经挂断。

喜多川抬头看着天花板,数到三之后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花了五分钟的时间进行洗漱,三分钟把速写本、炭笔、铅笔和橡皮擦一股脑丢进帆布袋。然后下楼、骑车,任由冷风撕裂般吹过脸颊,穿过无人的寂静街道,抵达警视厅本部大楼的侧门。

好巧不巧,坂本龙司也恰好赶到。

这位比他略微矮上一些,染着金色头发的青年刑警正打着哈欠,看见喜多川的时候挥了挥手。喜多川注意到这时候他已经不再弓着背了,大概是刚才被新岛真浅训了一顿吧。坂本龙司小跑到他的面前,对他咧嘴一笑说,“祐介,你是不是也是被真的电话吵醒的?大晚上,刚刚做完案件啊,我的休假现在彻底没戏了。”他显得很沮丧,但嘴角还是笑着的。

喜多川说,“其实已经不是晚上,算凌晨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在纠正着一个无关的问题。坂本龙司和他搭档很久,了解这位在莫名其妙地方钻牛角尖的语言学家。语出惊人、逻辑奇怪,但好在作为一位侧写师,他是非常优秀的。或许他天生就擅长描绘,无论是用笔,还是文字。整合错综复杂的痕迹与线索,分析嫌疑人的肖像,他似乎总是能通过这些东西直接看见一个人的本质,就像是画家观赏着模特,透过皮表看清肌肉与骨骼。

两人走进大楼,乘上电梯,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急匆匆跑到会议室前,推开大门。先闻到的就是浓郁到有些窒息的咖啡味。然后才看见坐在桌边的人。高卷杏正趴在桌上打哈欠,奥村春也撑着脑袋小幅度点着头,新岛真仍然一丝不苟地坐得笔挺,但眼下的青黑还是不免暴露了她连日加班的疲惫。“进来坐着。”新岛真说着,很轻地叹了口气。奥村春抬头对喜多川和坂本龙司笑笑,但劳累使她温婉的笑意变得相当勉强。

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已经显示出那张电子预告函的高清图片。新岛真站起来走到屏幕边缘,手臂交叠环绕胸前,“凌晨两点十七分,警视厅本部的全部终端同时被黑。实际上不只是本部,刑事部也没逃过去。”新岛真侧头捏捏眉心,试图让皱了太久的肌肉松弛下来,“而显示的就只有这个。IT部门大晚上和你们一样被喊起来,怨气冲天地干了四十分钟多才夺回控制权,现在去那边你们大概还能听见他们在骂,原因是直到现在也没人查出入侵路径。这是我们本部近几年面对的最严重的信息安全事件。有人当着我们的面把大门撬开,留下来一张请帖。还是犯罪预告。”

她一口气说完,在座的人都能听出问题严重性。新岛真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东京美术馆的安保系统相信你们都清楚。馆长在电话里说,他不会取消原定在满月之夜举办的特别展览,也拒绝增加额外安保。他声称外聘的私人安保比警视厅更值得信任,顺便嘲讽了我们的信息安全技术。换句话说,我们现在要在别人的地盘上,用别人的规则,去抓一个把警视厅当做歌剧院的疯子。”

“或许不是疯子。”喜多川说。他的声音向来很低,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侧写师站起身,新岛真为他让出位子。他的手指在空气里顺着小丑头像的边缘轮廓划过,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分析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预告函的设计很精良。小丑头像的线条干净准确,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这个Joker的设计水平真不错。”喜多川由衷感慨道。注意他大概马上要发散思维,坂本龙司轻咳两声,将喜多川拉回来。“除此之外,”喜多川将额前垂落的头发别到耳后,“达达主义的拼贴文字也很有意思。”

他的手指指向文字,“达达主义往往意味反叛与挑衅,崇尚虚无与偶然,而Joker却选择用这种艺术风格来发预告函。‘不义之财’则是他给自己行为增添的道德正当性,从这点上看来他的目的与达达主义的本质完全不同。意思是他在享受自我艺术,而不是任何可以被归类的艺术风格。”

“是表演型人格。”高卷杏说。

喜多川对她笑着点点头,显然为好友能意会自己的话语而高兴。“但我认为不止于此。表演型人格只是渴望关注,但Joker留下的时间、地点所证明的是,这是个胸有成竹的人。他不是在表演,也不是在获取观众。他在邀请我们和他共同表演一场歌剧。”

“意思是,这不是炫耀自己的技术,而是邀请我们来跳一支舞。”春轻轻地说。她用指尖轻敲桌面,指甲与木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在一片沉默的会议室中显得格外安静。

沉寂片刻,坂本龙司先开口道,“所以这是挑衅还是调情?”几人都纷纷看向他,他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侧头,眼神四处乱晃。喜多川想说些什么,但还是用一言难尽的表情假装自己没有听见。他转头盯着预告函,看着面具左眼燃烧的苍白火焰。

“仪式感大于需求,对自己能力极度自信。具有相当优秀的信息技术能力,”他顿了顿,“但总感觉这个信息技术来源于另一个人。”喜多川简单做出侧写结论,“关于十五日的展览,他一定会准时到场。因为失约就意味着这场歌剧中的主角将会缺席。他不会容忍下来的。”

新岛真了然点点头,“那就好办了。十五日满月夜,守好东京美术馆。既然Joker要一个舞伴、一个歌剧主角,那我们就给他一个。”

专案组就此成立。新岛真负责总体指挥和刑事部协调,坂本龙司担任现场行动组长,高卷杏带领鉴识科负责现场取证,奥村春统筹后勤与情报汇总。而喜多川祐介的任务则是完成对Joker的完整侧写,在最终结点的五天之前画出这个人的肖像。

“还有一件事,记得把预告函的事情吞进肚子里。要是被媒体知道,东京美术馆馆长就更要嘲笑警视厅。相信大家都不想成为全日本的新闻头条,尤其是这种情况。”新岛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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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满月之夜还有十二天。

喜多川花了将近两天多的时间写完了Joker的基础心理侧写报告,然后在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他跌坐在凳子上,等待眩晕感退去。饥饿的绞痛终于在连续工作之后的三天侵袭了他的身体。大概是有些低血糖了。喜多川想着,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眩晕感终于将大脑的保管权重新交给侧写师,他才打开手机屏保,上面显示着十一点半。十一点半,外面天光大亮。看来是通宵了。专案组的其他同事们都已经在接连的通宵之后各自前去补觉,但他向来是那种一旦进入状态就很难抽身的人。

他拿起外套披在身上,然后走出刑事部大楼。

十一月的天空是浅浅的鸽灰色。空气里带着初冬的冷意,但此刻它们都还不够成熟,不能同寒冬时节的冷那样刺骨。喜多川走在街上,脑子里还在反反复复翻看那张预告函的构图。那张留在预告函上的小丑图案有什么东西让他无法释怀。一种极其浅淡的熟悉感,似乎在某一个时间的节点他见到过它。不,或许是我太累了。喜多川想到。

我真正需要的是一杯咖啡。他想到。

常去的咖啡店距离警视厅本部并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咖啡馆的老板是个带着眼镜蓄着胡子的人,叫做佐仓惣治郎。招牌不算很大,店铺也比较小。暖黄的灯光照射得店内泛着温馨的感觉,推门的时候风铃会摇晃着响。这里的肯尼亚AA酸度刚刚好,黑加仑配着乌梅,苦味不重,可以冲淡通宵的疲惫与劳累。

喜多川推开门,风铃发出熟悉的清脆响声。他正准备说出今天的第一句你好,却在看清楚柜台后面站着的人时沉默了。

那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人。

也许他们其实在这里见过,只是喜多川并没有注意?他努力回想着,但每次来到店里都是在柜台领走属于自己的咖啡,就找一个角落的位置坐着了。他熟悉的在店中工作的人除了惣治郎就没有别人。喜多川向来喜欢观察,喜欢分析,作为一位职业侧写师,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忘记这个店里的店员。

面前这个年轻人的黑发微卷,显得有些凌乱,脑后不羁地翘着几根,黑框眼睛下的眼睛很亮,微微上挑。没有扭曲,是平光镜。他面容干净,抬头看向喜多川的时候还带着笑容。手依然擦着咖啡杯没有停下。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墨绿色的围裙,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整个人显得安静而单薄。“欢迎光临,”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室内显得很响亮,“一位吗?请坐,我马上来。”

喜多川对他点头致意,然后挑了一个最靠门的角落位置。他比较喜欢这里,可以观察毫无保留地观察所有人,画画也不会受到影响。

那个年轻人拿着菜单走过来,走路的样子让喜多川想到黑猫。轻盈、安静,就像不愿意惊动什么东西。他把菜单放在喜多川的面前,然后拿出点餐本和笔,垂眼等待。

“一杯肯尼亚AA,热的,谢谢。”

“好的,”笔尖在纸上划动,字迹潦草但不算难看,“还需要别的吗?”

“不用,麻烦了。”

年轻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他走的路线和来时不完全一样,绕开了刚刚有些歪的凳子,顺手把它摆正。这个细节也被喜多川注意到,他翻开速写本,在空白页上把这个年轻人扶正凳子的样子画下来,寥寥几笔,然后停下。菜单没有收走,不知道是他忘记了还是本来如此。喜多川把菜单推到一旁,却看见角落被画上一个小小的咖啡豆。这大概也是这个陌生服务生画上去的,毕竟中午来喝咖啡的人很少,空闲时间很多。

他再次把眼睛放回速写本。想到的是专案组的会议室。新岛真环胸站立的姿态,左脚微微叉开,分担身体重量,这个姿势会更舒适;坂本龙司在往嘴里狂灌咖啡,眼神有些涣散,还没从休假未开始就结束的事实中抽身;高卷杏和奥村春大概是几人中稍微好一些的,却依然脸色苍白,唉声叹气。他将这些都画下来,画画能够帮助他整理思绪,把那些碎片化的信息在纸面上组合成有意义的图案。Joker的心理画像还在构建中——表演型人格、仪式感大于需求、自信或者说狂妄。

“您的肯尼亚AA。”

声音在耳边响起。喜多川抬起头,看见咖啡杯正往桌上放,他想说谢谢,伸手去接,但那个年轻人收手的时候却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很轻,很快。这个服务生的手很温暖,指尖划过自己手背的时候有种细砂纸般的细微粗粝感,那或许是长期清洗咖啡杯器具留下的痕迹。喜多川还没做出什么反应,那个年轻人却已经像是被烫着般收回手。

“抱歉!”他退后一步,动作慌张到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柜台的桌沿,麻筋刚好被硌到,痛得他嘶的一声叫出来,向前晃了晃,咖啡被撞到地上,杯子碎了一地。他蓦地站定,窘迫地弯腰去捡。喜多川注意到他的耳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浅粉蔓延成通红。

“抱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喜多川说。

他说的是实话,确实没问题。只是一杯咖啡,再做一杯就可以。通宵结束后的疲惫几乎要将他压在桌上叹气,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生气。只是他手背残留的触感还在。那是某种轻巧的电流,顺着那个年轻人的指尖攀爬到喜多川的身上,在皮肤处扩散开。喜多川无意识地蜷了下手指。

他不是很习惯和人接触。那种被羽毛轻柔划过的感觉就像是幻觉,很快褪色变成空白的余韵。

年轻人还在道歉,语速快而慌乱。桌上准备的餐巾纸去擦桌上的咖啡,同时又想去捡地上的瓷杯碎片“真的很抱歉,先生,这杯算我的,我再给您补一杯免费的……”

“不用,真的不用。”喜多川声音显得有些劳累的疲倦。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些好笑。他凌晨两点多被从床上扯起来,这几天Joker的案子压得他喘不过气,睁眼闭眼都是那张红黑灰白的预告函;而现在,面对的却是一个有些冒失的年轻人,和他差不多大,正在为不小心摔碎的咖啡杯和倾倒的咖啡不住道歉,好像犯下天大的罪行,耳朵红得快熟透了。

这些无措与诚恳比咖啡更舒缓喜多川的情绪。

“真的没事,只是一杯咖啡而已。”

面前的服务生终于抬头,他的眼睛从慌张中透出来一点。黑色的,深邃的,藏在平光镜之下,像被水浸透的黑色颜料。两人的眼神相接触的时候,他又很快地移开眼睛。“我再做一杯给您。”他说着,几乎是逃回吧台后面。

喜多川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的后颈也没能避免,沿着衣服边缘往上染红了一片。

喜多川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炭笔。速写纸上的空白页还摊开着。他拿着笔,在纸上草草勾出一只耳朵的轮廓。他满意地对比着那位服务生的耳朵和自己画的有什么区别,发现没有之后更是露出一个微笑。

新的咖啡很快端上来。这一次,杯壁被小心地擦干净,杯垫铺得端端正正。年轻人放下杯子的时候,眼睛瞟到喜多川的速写本,好奇地凑上来。喜多川展示给他看,说,“谢谢你先生,你的耳朵很漂亮。”年轻人脸涨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憋了很久之后他说,“请慢用。”声音比最开始更轻,像是做了错事之后试图表现的乖巧。

“谢谢。”

年轻人转身离开,但走了没两步又停下来,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他重新走回喜多川的面前,把手机转向他,露出社交平台的二维码账号。

“那个,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他的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但仍然垂着眼、红着脸,“如果您之后想要什么补偿,比如这周的甜品,我可以请客。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

喜多川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或许是紧张。“可以。”他说道。他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跳出来的是咖啡杯的头像。简介栏干净得什么都没写,只有名字上留着雨宫莲几个字。

雨宫莲。

喜多川默念了这个名字,然后把手机锁屏,揣进裤兜。雨宫莲对他说,“真的很感谢你。”然后把手机收起来,对他鞠躬,“那我先去忙了,请慢用。”

雨宫莲走进吧台后面,开始专注于咖啡机上的按钮与蒸汽管。喜多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酸度柔和。他又看了看素描本上画的耳朵,然后翻了新的一页,继续画着Joker的心理肖像。表演型人格、仪式感、狂妄——雨宫莲刚刚伸到他面前擦拭桌面的手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紧接着是红色的耳朵。

喜多川停下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Joker模糊的脸部上加了一个微笑。清晰、温柔,属于刚刚看见的服务生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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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快喝完的时候,喜多川收起了速写本。他把钱压在杯垫下。那杯被打碎的咖啡,他坚持付了全款。或许是因为刚刚发工资,大部分的钱还在兜里,没换成别的什么。雨宫莲接过去的时候低着头说了谢谢,声音终于平稳下来。

推开门,风铃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午的阳光照在脸上,比刚刚进入卢布朗要好上不少。明天、后天,接下来连续数日的专案组会议、美术馆踩点和安保方案都等着他。而他的脑子里除了Joker的预告函和即将到来的满月之夜,还装着一对通红的耳朵,雨宫莲的耳朵。喜多川在门外人行道上站了片刻。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被触碰的手背上。触感其实早就消失,可总觉得它还残余在那里。像某种水的波纹,像白蚂蚁啃食骨骼,像所有的骨髓都被泡沫替代。

喜多川把手插进外套口袋中,朝着警视厅的方向走去。

十二天之后,Joker将会准时赴约。这时的喜多川还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将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法律、规则与程序正义构成的秩序世界,另一部分是一个人注视的目光,无声、执着,不容拒绝。而这一切的起点,仅仅是一杯被打碎的咖啡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