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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卡美洛:失落的傳說】Post Camelot: The Lost Legends

Summary:

This is the era following the fall of King Arthur.
The Round Table has become mere firewood, and knights have faded into distant myths. Towering temples stand as nothing more than soot-blackened skeletons. This is a godless age, governed solely by trade and the blade.
Across this barren land where faith holds no value, power is the only obsession that drives lords and ambitious men to madness.
But the legend returns. The Holy Grail has once again manifested in Britain. All seek to be the one who awakens the Once and Future King, yet the sole key to unlocking the miracle is finding the bloodline of the Grail’s final guardian: Sir Perceval of the Round Table.
And so, a young monk bearing this legendary blood collides with a ruthless mercenary captain from the wastes, embarking on a perilous, do-or-die journey for the Holy Grail.

Currently ongoing: Chapter 7 Alliance of Intere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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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亞瑟王死後的時代,圓桌成了劈柴,騎士成了遙遠的童話,高聳的神殿只剩下被煤煙燻黑的骨架,這是一個沒有神,只有交易與刀劍的時代。
在這片信仰早已一文不值的荒原上,唯一能讓領主與野心家們為之瘋狂的,只有權力。
傳說中的聖杯再度降臨不列顛,所有人都想成為那個能喚醒永恆之王的人,唯一能這麼做的方式,就是找到最後聖杯的守護者,圓桌騎士派西維爾的血脈。
於是帶著傳說之血的年輕修士,就這樣遇見了荒原上的傭兵頭子,展開一場向死而生的尋找聖杯之旅。

全書共三部曲,目前連載:首部曲荒原│Chapter 7 利益同盟

Chapter 1: 無神之夜 / The Godless Night

Notes:

第一部:荒原 / Part I: The Wasteland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這是個沒有神的時代。

亞瑟王早已死去,傳說中的圓桌也早已被劈成了生火的木柴,高聳的神殿只剩下被煤煙燻黑的骨架,外面的世界充滿了交易與刀劍,人命有時甚至比不上一張空白的羊皮紙。

但是夏爾並不知道這些。

他正窩在靠窗的抄書台上,津津有味地看著《羅馬旅程紀錄》,書裡面記載了某些修士在前往羅馬的路線上,遇到的沿途城鎮和奇聞異事。

抄書台上面擺放著攤開好的空白羊皮紙以及乾涸的墨水台,空氣裡有羊皮紙獨有的氣味,還有墨水和皮革的味道,書架沿著牆壁排列,典籍用皮繩綁著,有些已經翻到卷邊發黃。

這個房間是修道院的抄書室,也是夏爾最為熟悉的地方,他從十歲左右就在這裡工作,這裡每一本書放在哪裡他都知道。

「夏爾?禱文抄寫好了嗎?」門外傳來一個和藹的詢問聲。

「再一會兒就好了!」夏爾熟練地撒了第三次謊。

馬爾喬內 (Sergio Marchionne) 院長推開門,就看到一個下午過去了,桌上的羊皮紙還是空白的,墨水也已經乾掉了,夏爾整個人趴在抄書台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渾然忘我。

馬爾喬內嘆了口氣,在夏爾頭上象徵性地敲了一下。

「你這孩子,早在你第一次說快抄寫好時,我就應該要想到你在偷懶。」

夏爾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他知道老院長雖然表面上責備他,但也不忍心責罰他,以至於他有恃無恐。

夏爾是馬爾喬內抱回來的孤兒,大約在十八年前左右,馬爾喬內在一個暴風雨趕回修道院,他在大門邊的草叢中發現有人丟了一個籃子,當時修道院豢養的其中一隻守門犬,看到馬爾喬內後立刻衝了過來,咬著他的袍子,把他拖到籃子邊。

馬爾喬內往籃子裡一看,赫然發現是一個一歲多的男嬰,要不是丟棄的位置在屋簷下,尚且勉強遮風避雨,這冷風與雨水早就帶領這個孩子離開人世了,既然他遇見了這個孩子,那麼這就是上帝的安排。

夏爾被撿回修道院內後,在修士與修女的愛護之下日漸長大,他調皮搗蛋、古靈精怪,雖然偶爾讓大家很是頭疼,但一旦夏爾用那樣天使般地臉孔說「我錯了」時,大家除了氣消也沒別的辦法,就連馬爾喬內也不例外。

隨著一天天過去,夏爾也逐漸長大,小時候稚氣未脫,進入青春期五官長開後,即使穿上再怎麼樸素的修道院黑袍,也無法掩蓋他俊美開朗的氣質,甚至連修道院養的小動物都很喜歡親近夏爾。

馬爾喬內深以為,夏爾生得這樣標緻,聰明伶俐,確實是上帝賜予大家的禮物,但是他又不得不為此擔憂,原因是夏爾太漂亮了,在這混亂又無序的時代裡,這個優點有時並不能說是恩賜,反而還會惹禍上身。

因此在夏爾的成長過程中,馬爾喬內有意識地讓他不過度接觸太多外面的世界,以杜絕有心之人不必要的覬覦,但凡有任何外人來訪,他都會囑咐朱爾斯修士把夏爾帶開,好在修道院本身的地理位置足夠隱蔽,東盎格利亞 (East Anglia) 的沼澤區,長年受大霧籠罩,只要一入夜視線便會受阻,附近也環繞著森林,對於外頭的強盜匪賊而言,與其打劫一個身處偏遠而危險地區的修道院,還不如將目標放在鎮上更為實際,因此當外頭其他各地的修道院時不時遭受殺傷搶劫時,馬爾喬內的修道院始終在一個安全的範圍之內。

「趁太陽下山沼澤起霧之前,趕快去後院把柴火給劈了吧!」馬爾喬內無奈地將書本從夏爾手中抽出來,派了任務給這個貪玩一下午的夏爾。

夏爾心心念念那本書的內容,裡面正好提到了萬神殿穹頂的傳說,據說室內穹頂中央有個天窗,如果天氣好,光線就會如聖光般灑落在室內裡,就像是與神建立起連結一樣,而且羅馬人會在聖靈降臨節時,從天窗灑下成千上萬的紅色玫瑰花瓣,畫面美不勝收,夏爾在腦海裡光是想到玫瑰花瓣飄舞的畫面,就迫不及待地想把作者撰寫的文字描述全數讀完。

但是既然馬爾喬內都發話了,夏爾只能應了一聲,往後院走去。

推開修道院厚重的後門,迎接他的是沼澤地冰冷的寒風,守門犬雷歐看到夏爾,像個孩子一樣衝過來,舔著夏爾已張開的手心。

夏爾笑著拍了拍雷歐的頭,先走到廚房後院,把櫃子裡剩下的幾塊碎燕麥餅放到木碗裡,雷歐一直跟在夏爾身邊搖著尾巴打轉。

「吃吧!雷歐!」夏爾蹲下來,雷歐已經開始狼吞虎嚥起來。

「夏爾,雷歐再這麼吃下去會長胖的。」旁邊一位修女友善地提醒,她手裡提著一個籃子,裡頭還放著幾束草藥,衣擺沾了些泥濘,顯然剛從外頭回來。

「雷歐不會的,他今天晚上會少吃一點。」夏爾好奇的湊過去,「瑪莎修女,今天有什麼新奇的事情發生嗎?」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鎮上最近多了些陌生面孔,不過跟我們沒什麼關係。」瑪莎慈愛的看著他,「倒是你,出現在這裡,是不是又忘了院長交代你要做甚麼事了?」

「啊!」夏爾才驚覺,「院長要我幫忙劈柴,我這就去。」

隨後夏爾一溜煙地跑走了。

瑪莎寵溺地搖搖頭,進到廚房裡去了。

廚房裡正燃著溫暖的爐火,空氣中瀰漫著燉菜與烤麥餅的香氣,幾名修女與修士正忙著準備晚禱前的餐食,瑪莎把籃子放在廚房檯面上,開始整理帶回來的草藥與粗布。

「瑪莎修女,鎮上有什麼新鮮事嗎?」一名叫做伊迪絲的修女上前幫忙。

「都是些壞消息。」瑪莎嘆了一口氣,「聽說麥西亞 (Mercia) 那邊的防線又退了,鎮長今晚要提早關閉木柵門,連那些拿錢辦事的流浪傭兵,現在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搶劫了。」

「艾丹弟兄,麻煩把那捆迷迭香遞給我。」

被稱呼為艾丹的修士從架子上取下一捆草藥遞了過去,邊問道:「這麼一來,鎮上想必從北方湧入不少逃難的流民了吧?」

「唉,願上帝保佑那些可憐人。」瑪莎一邊將草藥分束捆紮,「他們嚇破了膽,都在瘋傳什麼聖杯現世的荒唐謠言,說是有大批拿著刀劍的傭兵,到處在找傳說中的騎士派西維爾的後裔。」

「聖杯?」伊迪絲驚訝地停下了清洗蔬菜的動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那不是亞瑟王時代的傳說嗎?都已經消散幾百年了,怎麼又突然冒出來了?」

「想來是因為維京人的侵略太過殘酷,讓人們寄希望於那些舊日的傳說吧。」一個叫做奧斯華的修士低頭繼續擦拭木桌,「亂世之中,人總要找個願意活下去的希望。」

廚房裡沉默了一會兒,只剩下草藥被捆紮時發出的窸窸窣窣聲,還有遠處晚禱的鐘聲隱約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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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悠遠的晚禱鐘聲穿透了漸濃的夜霧,迴盪在修道院的上空,所有人紛紛停下手邊的工作,聚集到主禮拜堂準備進行晚禱。

唯獨夏爾不在其中。

他劈柴劈到一半,又忍不住跟雷歐玩了起來,雷歐叼著一截木頭跑來跑去,每次夏爾伸手去搶,牠就往後跳一步,搖著尾巴等夏爾再追,夏爾不干示弱緊緊追在後頭,等夏爾終於從這場嬉戲中回過神來時,柴火只劈了一半,老院長無奈之下,只好再罰他去修道院外圍那間獨立的柴房裡,把過冬用的木柴搬齊,這點小小的懲罰,讓夏爾無可避免地錯過了晚禱的前十分鐘。

夏爾獨自一人待在黑漆漆的柴房裡,這裡瀰漫著陳年松脂與潮濕泥土的氣味,他蹲在地上,將一塊塊粗糙的木柴抱進懷裡,腳邊的油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外頭的寒風順著門縫鑽進來,帶著熟悉的沼澤地濕氣。

隔著一扇單薄的木門和一片庭院,主建築裡傳來了修士們平靜安詳的聖歌吟唱,那些頌歌交織而成的旋律又低又悠長,將這座小小的修道院與外頭殘酷的世界隔絕起來。

夏爾聽著聽著,思緒又不自覺地飄遠了,他想起了下午那本沒看完的《羅馬旅程紀錄》,腦海裡正描繪著萬神殿那座藏著金幣的巨大穹頂,想像些工人彎著腰挖泥土的模樣,以及思考究竟要多少噸的泥土,才能撐起那麼大的一個穹頂?

夏爾這輩子從來沒有離開過修道院,他一直都很好奇外面的世界長甚麼樣子,也曾哀求過院長,如果有修女或修士要到鎮上處理事情時,能不能帶著他一起,他保證會乖乖的不亂跑,但馬爾喬內院長總是能夠在他的苦苦哀求之下,忍痛以外頭不太安全的理由拒絕他,夏爾都只能從家人們的口中拼湊出鎮上的樣貌,據說有很多茅草與木頭搭建的小屋,有一些店鋪,例如肉舖、草藥鋪等等,而領主的城堡很大,只有重要的人才能進去拜訪。

夏爾想,等到院長覺得外頭稍微安全了,他一定會說服院長讓他出去看一看,他甚至想是不是有哪一天,他也有機會去看看羅馬,去把《羅馬旅程紀錄》裡面看到的建築、小鎮、人文奇事都親自體驗一遍。

但在那之前,自己還有木柴還沒搬完。

當這個漫長的白日夢終於結束後,他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鼻尖沾到的木屑,正準備抱起最後幾塊木柴時,突然發現原本應該連綿不斷的聖歌吟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停下來了。

夏爾不禁疑惑,自己拖拖拉拉的速度什麼時候連晚禱都敢不上時,他就聞到了不甚熟悉的焦油味,這不太像是廚房燃燒柴火或是烹煮食物的味道,聞起來有些臭,而且仔細一聽,外頭似乎還有一些奇怪的嘶叫聲,詭異的氣氛讓他覺得有些不安,但他仍然抱著木柴推開了木門一探究竟。

在推開門抬起頭的瞬間,夏爾愣在了原地,懷裡的木柴「喀啦」一聲,盡數滾落到了腳邊。

那座他此生最為熟悉、又永遠寧靜肅穆的主建築,此刻已經化作一頭燃燒的龐然大物,沖天的橘紅色烈焰漫布在黑夜之中,高溫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與木材爆裂的焦臭,如狂風般朝他臉上撲來,溫柔的聖歌被來自煉獄的聲音給取代,沉重的馬蹄聲、動物的嘶鳴聲、金屬碰撞的聲響、狂熱而粗鄙的異族咒罵聲,以及人們絕望的哭喊交織在一起,成了這片大地上唯一的聲音。

火光搖曳中,夏爾驚恐地睜大雙眼,眼睜睜看著有個人慘叫著從二樓的彩繪玻璃窗被硬生生丟了出來,重重摔在滿是泥濘與鮮血的石板地上,再也沒有動彈。

被單獨留在柴房裡的夏爾不知所措,他只不過是來柴房搬了個木柴而已,怎麼轉眼間修道院就成了火場?其他人都在哪裡?

一想到修士修女們可能都身陷危險當中,夏爾忍不住慌失措地衝向火場。

「院長!馬爾喬內院長!你在哪裡?」夏爾不明白此刻修道院發生了什麼事,他跑了很久,都沒有人回應他,只聽到遠方有嘶吼和哭喊,他甚至不知道這場災難從何而來,他只知道對家人的擔憂已經衝破了一切恐懼,驅使他不顧一切地在火海裡嘶吼著院長與其他修士修女的名字。

「院長!奧斯華!伊迪絲!」

所到之處皆是焦土,玫瑰花園已被馬蹄踐踏得面目全非,石板地上全是血跡與殘火,濃煙嗆得夏爾連連咳嗽,眼眶被燻出了生理性的淚水,但他仍執拗地在餘燼之間奔走,想找到一張活著的臉。

「艾丹!瑪……」

就在這時,一群穿著盔甲、握著長劍的人從側面竄了出來,他們原本叫囂著什麼,看到夏爾後卻驟然停下了腳步。

夏爾倏地住嘴,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面對一群陌生人,而就算他從來沒面對過外人,他也知道這群人絕非善類,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腳一直在發抖。

領頭的人抬手從懷裡抽出一張紙,眼神在夏爾的臉與紙頁之間來回掃視了數回,隨後用力指著夏爾大喝一聲:「找到了,就是這個!派西維爾的種!」

話音未落,身後的士兵已如狼似虎地朝他撲來,夏爾來不及多想,轉頭拔腿就跑,用他這輩子從未動用過的所有爆發力,在燃燒的修道院廢墟之間拼命逃竄。

夏爾在熟悉的修道院迴廊與建築間逃命著,他鑽進了只有他知道的狹窄通道,輕鬆繞過平日裡容易絆倒的凹陷石階,並且在經過一個存放舊長凳的隱蔽角落時,用力推倒了一堆搖搖欲墜的木凳,瞬間將幾名追兵絆倒在混亂之中,他甚至利用自己身形瘦小的優勢,滑進了一處低矮的拱門下,那些身穿盔甲、體格魁梧的士兵只能被迫繞道或笨拙地鑽過,不知不覺中,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稀疏。

最後,當他衝出迴廊,來到一片較開闊的空地時,回頭一看,竟然只剩下一名體格最健壯、眼神也最兇狠的追兵還跟著他,夏爾暗叫不好,這名士兵的速度不慢,兩人的距離正迅速縮短。

就在夏爾氣喘吁吁,覺得自己就要被追上時,雷歐突然從一旁的陰影中竄了出來,牠凶狠地吠叫著,不顧一切撲向了夏爾身後那名追兵,一口咬在了對方的靴筒上。

「啊!!!」士兵發出一聲痛苦的怒吼,夏爾才剛回過頭,就見這名士兵毫不猶豫地從腰間拔出那把閃爍著寒光的長劍,雷歐還來不及鬆口,一道劍光劃破夜空,刺穿了這隻忠誠大狗的脖頸。

「雷歐!!!」夏爾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吼,他親眼看著雷歐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哀鳴,然後無力地倒在地上,四肢緩緩停止了抽搐。

「雷歐!對不起……對不起!」夏爾哭喊著,但他的腳沒有停,因為他的腿已經不受控制了,它們只會跑,只知道跑,夏爾一邊抽泣著,一邊喘著氣向前奔去,眼淚和煙灰糊在臉上,他什麼都看不清楚,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針扎一樣疼,心跳快得彷彿隨時會跳出胸腔,他不敢回頭,雷歐最後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不斷在他腦海中浮現,痛苦與絕望如影隨形。

腳下的地越來越不平,然後他踩到了什麼,整個人朝前撲倒,膝蓋和手掌重重地砸在石板地上,疼痛瞬間傳遍全身,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過度透支的身體卻像是不聽使喚一樣,只是無力地顫抖著。

他恐慌地看著身後,那名殺死雷歐的追兵雖然因受傷和搏鬥而有些蹣跚,但依然提著那把沾染了雷歐鮮血的長劍,正一跛一跛地向他逼近,士兵頭盔周圍垂下的鎖子甲簾雖然遮住了臉,但夏爾能感受到那盔甲後透出的濃烈殺意和憤怒,只能用顫抖的雙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往後退。

在追兵越靠越近時,急促的呼吸之下,夏爾腦海中閃過了院長慈祥的笑臉,閃過修道院當中,像家人一樣存在的修士修女們的身影,閃過了雷歐搖著尾巴叼著木頭的模樣……

難道一切都要在這裡結束了嗎?

「讓老子挨一口,你很有種嘛。」追兵的聲音粗啞,帶著濃重的外鄉口音,劍尖緩緩抬起,指向夏爾,夏爾懼怕地閉上雙眼。

「難怪懸賞金這麼……」

噗茲!

像是什麼東西被用力刺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夏爾驚恐地睜開眼睛,而那個士兵就站在他面前,一動也不動,胸口則有一截劍刃從裡面穿透出來,刃口上還往下滴著濃稠的暗紅鮮血。

在刺入的重劍被猛然拔出後,那個士兵緩緩地向前倒下,重重地砸在夏爾旁邊的地上,濺起一片泥水,糊了夏爾一臉。

倒下的士兵身後,火光與濃煙交織的夜色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單手提著那把漆黑的重劍,宛如從煉獄深處走出的地獄使者。

在漫天橘紅色的狂暴烈焰映照下,夏爾對上了一雙眼睛,像是烏雲壓境之前的天空,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溫度,帶著一種夏爾從未在任何人臉上見過的東西,那雙隱藏在斯潘根頭盔 (Spangenhelm) 後面的灰藍色的眼眸,像是暗藏著隨時能撕裂一切的狂躁與暴戾,彷彿殺人對他來說和呼吸一樣自然。

夏爾受驚般地盯著眼前這個男人,渾身哆嗦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個人俯下身,粗暴地捏住夏爾的下巴,另一隻手用力抹過他滿是血汙的臉,粗糙的觸感把夏爾的皮膚刮得臉頰發紅,那個人又把夏爾的臉從左轉到右,像是在檢視一件剛剛到手的貨物,捏得夏爾腮幫子生疼,卻沒有半點要鬆手的意思。

隨後,那個男人迅速轉頭對著身後的黑暗大吼了一聲:「撤退!找到了!」

話音剛落,男人便像拎起一袋麵粉似的,單手揪住夏爾,一把將他粗暴地扛上了自己寬闊堅硬的肩膀,夏爾的世界瞬間天旋地轉,腹部被男人的肩膀頂得死緊,胃裡頓時翻江倒海。

直到這一刻,夏爾終於清醒過來,這個人根本不是什麼神派來拯救他的騎士!這是一個殘暴、專程來綁架他的強盜。

意識到這點後,夏爾如同被激怒的小獸,開始在男人的肩膀上死命地踢打掙扎。

「放開我!」夏爾立刻開始死命掙扎,雙腿在男人的胸腹間胡亂踢踹,拳頭用力捶打對方的後背,「放開我!你這不知廉恥的強盜!野蠻人!放開我!」

「嘖。」男人不耐煩地咂了下嘴,然後把夏爾摔到了地上。

「嗷!!」夏爾吃痛時,頭髮就被一把扯過,男人抬起那隻帶著粗糙皮革手套的右手,毫不留情地一記手刀,重重劈砍在夏爾的後頸上。

一陣劇痛伴隨著強烈的暈眩瞬間襲來,夏爾的眼前猛地一黑,所有的怒罵、火光與絕望都被瞬間切斷,他像個失去靈魂的破布娃娃,軟綿綿地垂下了腦袋,昏死過去。

Notes:

最終決定先把chapter 1放出來,但不知道下次更新在何時。

這次的靈感主要來自於WDC trophy以及樂樂本身其中一個中間名Perceval,兩者結合起來我覺得很像騎士尋找聖杯的概念,剛好對應亞瑟王傳說當中,有很多能夠取材的元素,所以就規劃了這本小說。

亞瑟王傳說實際上融合了很多凱爾特、羅馬、中世紀元素,雖然亞瑟王的時代是在6世紀左右,理論上不太有中世紀騎士或是城堡等等的存在(屬於後人想像添加),但既然亞瑟王本身就是一個傳說,我就決定選擇融合多種文化所傳誦的故事,在9世紀這個維京人肆虐的時代裡來開展故事。

而既然是傳說,這裡面的人物實際國籍,我就暫且先擱置了,就當作是架空傳說歷史!
小說總共會分成上中下三部,第一部的主題是【荒原】
希望這個新題材能夠順利完成! 也希望可以趕快再度見到大家!